韩国首尔国际律协年会:中国律师离真正国际化还有多远?

作者 / 周正 夏凌婧 蔡凡

来源 / 智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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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月22日至27日,国际律师协会2019年年会在韩国首尔举行,来自130多个国家和地区的6000余名代表参加,其中包括来自北京、上海等地的130多名中国律师。

这是一次全球范围内的法律人交流盛会,也对中国律师接轨国际具有重要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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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际律师协会(International Bar Association,以下简称“国际律协”或“IBA”)成立于1947年,总部设在英国伦敦,是世界上规模最大、影响力最大的国际性律师组织。

1947年,IBA举办了第一届国际律师协会组织委员会会议。去年,2018年年会在意大利罗马举行,吸引了来自全球6000余名律师报名参加。会议为期5天,共有200多个研讨会,针对商业和法律的大量热门、前沿议题展开了探讨。

历经72年发展,目前IBA在全球拥有超过80000名个人会员,以及179个国家和地区的195家律师组织为其团体会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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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BA通过其所属部门和委员会开展活动,实现在全球范围内关于法律、实务、与商法实践等方面的信息和观点的交流,力求“影响国际法律改革的发展”,并在全球范围内“塑造法律行业的未来”。

2019年,IBA将目光瞄准了亚洲。最终将举办地定在了“亚洲四小龙”之一的韩国首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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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月22日-27日,为期五天的会议在首尔举行。来自130多个司法管辖区、超过2700家律师事务所、公司、政府和监管机构的6000多名专业人士参与了本次年会。开幕式当天,韩国总统文在寅和前任联合国秘书长潘基文分别发表了视频讲话,韩国首尔市长朴元淳现场致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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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刚刚落下帷幕的五天会议中,共举办了近300场圆桌会议和主题分会,来自全球各地的律师精英、总法律顾问,各国政府和多边机构的官员齐聚一堂,共同探讨。

此次年会也是一个很好的社交平台,律师们可与全球领先的行业从业者建立国际联系,共同探讨法律行业的未来发展趋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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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次共有130多名中国律师参加了大会,智合专访了其中四位律师,谈谈他们参会后的感受和收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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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您是哪一年起参与国际律协年会的,君合今年有多少人参会?

 刘 2007年,我参加了新加坡国际律师年会。李光耀资政做了开会演讲。所以到今年我已经有12年参会经验了。年会是一个律师同行交流的机会,也是一个市场开拓的机会。君合是第一家成为国际律协团体会员的,每年会有十几位律师参加年会,有七八位在专业委员会里担任委员。

2010年,我应邀担任银行金融委员会委员,当时是委员会第一个亚洲律师。IBA 希望吸引更多的亚洲律师参与活动,相关重要会议也希望在中国举办。2013年,在本人的积极推动下,银行金融委员会联合证券金融委员会,成功地在上海举办了第一届Asia-based国际金融法年会,使得这样一个专业性盛会实现了在中国落地的可能,这也是国际律协第一次在中国举行大型活动,具有重要的历史性意义。因为IBA的律师代表注册费很高,而当时在中国的影响力较弱,本想着会议人数60人左右才办,结果一共来了250多个代表,大大超出想象。

2015年,IBA为了加强中国市场,成立了国际律协中国工作组,邀请我担任中国工作小组联席主席,与一位新加坡律师一起负责委员会。中国工作小组成立之后致力于推动国际律协在中国的活动,做了诸多重要工作。2018年罗马年会上第一次推出了由中国小组组织的专业论坛,专题是中国对外投资和中美贸易摩擦,邀请了欧洲、美国、澳大利亚的律师做了专题讨论,吸引了100多名律师参加论坛,成为IBA 200多个专业论坛版块中最有吸引力之一的一个板块。

新任国际律协主席对亚洲和中国特别重视。今年首尔的中国论坛是特批的。按照惯例,每个委员会最多在年会上做1-2个论坛,但是在今年首尔的国际律师协会年会上,中国论坛破格批准做了第三个,主题是“一带一路”。中国论坛非常受欢迎,座无虚席,还有很多来自世界各地的律师站着听会。明年,国际律协中国工作组准备在北京负责并举办 “一带一路”的研讨会,加强IBA在中国律师界的影响。

Q,国际律协与其他国际性律师组织有何不同?

 刘 国际律协与其他国际律师组织不一样的在于,全球范围内的,包括欧美的一流律师事务所,都是长期的积极参与者。而且因为以欧美律所为主导,南美洲和非洲律师参与的也非常多。今年亚洲参会人数占到第二位,这与国际律协中国工作组这几年工作的推动有很大关系。

但是因为有相关法律的限制,外国律协在中国开展活动一定要有办事处,或者与当地律所有合作。因为IBA在中国没有办事处,导致很多专业委员会很想在中国大陆举办会议,无奈转到了香港和新加坡等地。未来会通过多种形式的合作在中国开展活动。

Q,您对中国律师的国际化发展怎么看,未来还有哪些地方可以加强?

 刘 近年来,中国的“一带一路”走向国际,中国律师受益于这样的政策,形象在国际舞台的地位也有所提高。但这也意味着中国律师需要更努力地、更开放地、更敞开地向国际同行学习、对接。

在这个过程中,IBA作为一个国际性的平台,对中国律师变得非常重要,你可以与各个国家的律师,进行交流、学习、合作。就像本次年会,来了5000多名律师参会,近300个分论坛,各个专题都是当今商业社会、全球市场上最热门的话题。

中国律师在国际上的整体形象还有待于进一步提升。年会的举办权竞争非常激烈,因为有利于展示律师整体的形象、实力、团结。现在为止已经在新加坡,东京,首尔举行,唯独没有在中国举行,是很遗憾的,与中国的大国地位不相配。十分期待年会能在中国举行,这也标志着中国法治、中国律师进一步被国际社会所认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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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您是何时了解到IBA国际律师年会的,此次盈科有多少人参会?

  :今年三四月我在盈科国际合伙人会议上了解到IBA年会的基本情况,这也是我首次参加IBA年会。

本次年会,原本准备以个人身份参加,后由律所统一安排,尽管有近20万的参会费用,但还是决定组成团体会员参加。除我以外,还有五位律师。我们也希望对外发出盈科愿意更多参与国际行业组织,多和海内外同行交流的信号。

Q,参加本次年会,您有何感受?有哪些研讨议题令您印象深刻? 

 李 此次参会超出了我的想象,规模盛大,来自全球各地的众多法律人参加了这次年会。可以看出年会主办方组织有效、经验丰富;探讨的议题领域广泛且深刻,基本涵盖了常见的以及新兴的法律领域。

我本人参与最多的议题是关于律师行业发展研究的探讨,包括青年律师发展的探讨,以及一些专业领域。本次年会上也听到了很多中国律师的声音,他们向全世界的法律同行介绍中国,以及中国法律行业的发展情况。

在这次IBA年会上,大家敞开心扉,毫无保留地分享自己对律师行业、对律所发展的观察,这是没有国界的。不管是发达国家、发展中国家还是欠发达地区,这次交流都是非常坦诚且没有边界的。

Q,盈科的规模化和国际化之间的关系是怎样的?未来还将在哪些方面加强和国际市场的合作与交流?

 李 规模化和国际化,这两者在盈科的发展战略上是处于平等地位的。2010年盈科筹建第一批海外分所,与此同时,盈科也开始了国内布局。可以说这两者是相辅相成的,规模化有利于促进国际化,国际化也会正向地助益规模化。

盈科会继续坚定地以规模化、国际化为发展战略。盈科的国际化布局除了现有的海外律所联营、项目交叉合作等方式,下一步的重点战略是直接设立海外办公室。在分片区建立直营分所,实现与国内律所一体化,为客户提供更多的法律服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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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您是何时了解到IBA国际律师年会的,此次是否代表金诚同达参会?

 杨 :大概3年前通过同行获悉IBA年会的。我的同事参加过IBA在悉尼和罗马的年会,反映不错。本次年会前,我收到了若干家外国律所的邮件,告知他们将参加IBA年会,并希望能在首尔会面。这些外国律所都派出了若干不同专业背景的合伙人组团参会,有些律所还在酒店预订了会议室,专门用于会见同行。我觉得借IBA年会集中交流的方式很有意思,就与管委会其他同事进行了沟通。管委会委托我来参会,了解IBA年会的具体情况。

Q,参加本次年会,您有何感受?

 杨 :年会的组织井然有序,有几个方面比较突出:第一,规模很大,据说有将近6000律师参会,覆盖了上百个国家。

第二,专业活动非常突出,年会依托各个专业委员会,组织了很多专业交流活动,几乎覆盖了法律各个领域,而且议题都很吸引人,有热点、有深度。

第三,社交活动很丰富,除专业交流之外,也为参会代表提供了很好的社交平台。

Q,金诚同达曾专门引进过两支主力涉外业务团队,您本人也长期从事涉外业务。您认为中国律师的国际化整体概况如何?未来还有哪些方面可以加强?

 杨 :参加本次年会的中国律师代表大概有100多人,若干板块中都有中国的发言人,还有一些主题活动也围绕中国元素来进行的,比如“一带一路”、贸易摩擦等话题。个别中国律所也都借助这个机会组织了专场社交活动,扩大了中国律所乃至中国律师在国际社会的影响。

中国律师的国际化已经在路上,而且发展的速度很快,这从中国律所的海外机构设置速度就可见一斑。未来中国律师应该更多地参与国际组织的活动,不仅是作为听众,要争取作为各个领域的专家去发言乃至组织活动,还要谋求参与相关国际组织的立法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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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本次IBA国际律师年会,卓纬作为赞助方派出了6位律师参加,您认为参加本次年会,对参会律师及卓纬所有何裨益? 

 朱 每年的IBA年会,卓纬都会派律师参加。从参会律师的角度来说,参加此类国际会议能够和全球不同国家的律师直接交流,开拓视野,这对律师成长,以及同行之间的学习都很有帮助。

从律所整体来说,此行也有助于展现卓纬团队的专业实力,让我们的专业经验能够被同行和客户了解。卓纬一直把国际业务和国际化发展作为事务所的重要发展目标,与国际律师同行的学习交流是非常重要的渠道,能够第一时间联系到同行,这在律所开展业务、服务客户的过程中非常有帮助。

Q,参加本次年会,您有何感受?有哪些研讨议题令您印象深刻?

 朱 :本次年会,我参加了律所管理、并购、证券法三个主题。因为我本人还承担律所管理职责,所以很关注律所发展的讨论。此次年会的律所管理主题研讨很实用,全球性大所合伙人也分享了他们的律所管理经验和理念。

在专业领域方面,我主要做资本市场跨境投融资业务,因此加入了并购和证券法这两个主题研讨。每次参会都很有启发,能够了解同行们关心的问题。我的同事们也反馈本次年会议题很好,但有些演讲的信息量很大。

值得一提的是,IBA成立了中国区的工作小组,小组有定期的工作机制,每月会组织电话讨论。今年年会上,工作小组设立了招待会,此外还有“一带一路”的话题讨论,也是以中国律师为主导。这是一个很好的开始,也希望未来在IBA组织的论坛中,中国律师能够争取更多机会,展示中国。

Q,卓纬所通过哪些方面与国际市场交流?从您长期从事跨境业务的经历来看,中国律师在参与国际项目中的地位近年来有何变化? 

 朱 :卓纬一直在非常积极地接触国际市场,尽可能多地与国际性律所直接联系建立合作,包括互派人员交流、共同开拓客户、维护共同的客户关系等。

目前卓纬还未加入任何国际性联盟,我们希望在世界各地选择合适的律所,建立紧密的合作关系,这是卓纬国际化发展的目标。

中国律师的地位与客户在国际项目中的地位息息相关。我感受到,随着中国经济实力的发展,涉外业务需求旺盛,中国律师专业性凸显,中国律师在国际交易中的地位变得越来越重要。

在今年承办的几个项目中,卓纬已经代表客户开始筛选国外律所。我们有专业的评价程序,从专业程度、报价方案等方面进行评估。从原来被国外客户筛选,到现在我们帮助客户选择,这是选择权和决策权的变化,感受颇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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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IBA主席Horacio Bernardes Neto的邀请,智合作为受邀观察员参与了本次年会。

智合创始人、首席执行官洪祖运及智合首席运营官刘启铭出席年会,并参加了IBA律师管理委员会会议。

Horacio Bernardes Neto表示,IBA对中国市场很感兴趣,他也非常乐意参加中国的法律活动。今年12月,世界律师大会将在广州举办,Horacio Bernardes Neto已接受主办方的邀请,届时将出席论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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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中,洪祖运与Horacio Bernardes Neto就中国法律服务市场的概况和未来等话题进行了亲切友好的交流。

在谈话中,Horacio Bernardes Neto表示自己也十分关注智合在中国法律服务市场中发挥的作用。他表示对智合作为第三方法律服务机构在中国法律市场向前迈进中起到的推进作用有浓厚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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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月,世界律师大会即将在广州召开,届时又是一次中国律师直接对接国际的机会。明年还会有多个大型国际性律师大会在中国举行。

涉外法律服务是中国律师行业当下的大主题。1983年10月,深圳市对外经济律师事务所成立,是中国涉外法律服务的发端。80年代起到90年代初,中国的涉外法律服务市场开始繁荣,一些以涉外业务起家的律所现已成为中国领先大所。

但中国律师的国际化仍然在路上。在未来,中国律师还需要持有更开放的心态、更主动地交流学习,实现与国际市场打通交流,在更大的舞台上展示中国律师的风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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