律师的四杯茶,敬我,敬你,敬他,和她

作者 / 张刚 盈科律师事务所

来源 / 智合


俗话说,人生如茶,茶如人生。

不同的人喝茶,会喝出不一样的人生。当律师遇到茶,会演绎什么样的故事呢?

掬四杯茶,致敬故事中的主人公,感谢给我们带来精彩的人生。


一杯大红袍

敬法律职业,以及我们的知音

有一年国庆节去武夷山旅游,我们挤过人山人海,来到天心岩九龙窠,看到了石壁上那几棵大红袍母树,想象着如果能喝一口这母树的大红袍,该是多好的人生美事啊!

可惜,空想毕竟是空想,只能在岩壁下的小摊上买了几个茶叶蛋,却感觉奇香无比,余味绕梁。

回到住处,我们已经是筋疲力尽,民宿的老板独自在客厅里喝茶。他看到我们,热情地招呼:“渴了吧?过来喝几杯茶吧。”我们真的是渴了,也不客气,我连饮了三杯,倍爽!

老板和我聊起来,他问我:“老板,做什么生意啊?”

“律师。”我说。

“啊,啊,原来是律师啊!”老板肃然起敬的样子,说,“我特别崇拜律师,我刚好有几个法律问题要咨询呢。”

“好啊。”我说。

“收费吗?”他笑着问。

我说:“非工作时间,可以不收费。”

他说:“那好啊,我这里有上等的大红袍,我要专门泡给大律师品尝。”他说完起身进了内屋。

老板拿出茶,先洗净手,再去洗碗,然后用木制的勺子把大红袍小心地铲到碗里,接着是洗茶。第一泡不喝,倒掉,然后第二泡泡上后,他用木制的镊子把六个小茶碗从水里捞出来,整齐地一字排开。

这时,大红袍泡好了,老板恭恭敬敬地给我倒上,说:“请大律师品尝,看看是不是好茶?”

我多少还是懂点茶的,端起茶碗,但见大红袍汤色橙黄,明亮厚重,凑到鼻尖去闻,香气四溢,仿佛有兰花之香,小酌一口,沁人心脾,回味无穷。

“确实好茶!”我赞不绝口。

我们聊了很久,老板言语中流露出对律师的尊敬和崇拜,以及老板奉献出他珍藏的大红袍,让我的自尊心得到了极大的滋润。

我倍感受宠若惊,在这崇山峻岭的荒野,有人对律师表达倾慕之心,仿佛遇到了知音似的。这让我对律师职业平添了更多信心和自豪,打消了“莫愁前路无知己,天下谁人不识君”的忧心忡忡。

一个职业受到老百姓的尊重程度,是衡量这个职业在社会中地位高低的重要标志,甚至决定这个民族的价值取向。

尊重律师,说明人们崇尚法律,法治社会便指日可待;尊重教师,说明这个国家重视教育,民族就有希望;当人们都崇尚升官发财,官僚主义就会盛行;当人们都去玩金融,制造业就完蛋了;当全民都去炒股票,实体经济就完蛋了。

于是,端起这杯大红袍,敬这个职业,敬尊重这个职业的“红颜知己”!

 

一杯西湖龙井

敬我们的客户

前年清明节前,我和一个客户在浙江省高院开完庭,他说,张律师,我带你去一个地方喝茶。

我问:“哪里?”

“不远,龙井村。”他神秘兮兮地说。

我们来到西子湖畔,狮子峰下的龙井村,一个据说是乾隆下江南时多次去过的地方,以产龙井茶闻名于世。

他带我去了一户人家,说主人是他朋友,也是他儿子的干爹。村子里的人家大都搬迁走了,只剩下他们几户,他们是原始居民,不愿意离开,所以一直守着附近的茶园。

主人一边沏茶,一边说,我有自家产的好茶,一般不给人家吃的,即使马云来了,我也不会拿出来。今天贵客来了,当然是上好的龙井茶招待。

我连声道谢,但见三只高高的玻璃杯,分别撒了绿叶几许,都是上好的龙井明前茶。泉水烧八成开,沏上。观其色,色泽嫩绿光润,闻其香,香气鲜嫩清高,品其味,滋味鲜爽甘醇。

开了半天庭,我没喝一口水,这时来一杯龙井茶,如同久旱逢甘霖,顿觉神清气爽,疲乏尽无。

我非常感谢客户能够带我来到龙井村,品尝到地地道道的好茶。我们促膝长谈,推心置腹。客户感概地说,我能够坚持信任你,完全是因为你的人品。

这个案子,我们一路从中院打到高院,已经打了三年多了,其中的艰辛和周折,只有我们自己知道。虽然一开始结果不尽人意,客户也曾有过换律师的想法,但客户后来非常理解我,非常信任我,最终他一直陪在我左右,坚定支持我。所以才会有今天的收获,这收获虽然不完美,但客户也知足了。

作为律师,你会不会经常为了客户的不理解和不信任而苦恼?如何才能取得客户的信任?如何维护好律师与客户之间的关系?这大概是经常困扰律师的基本问题。

我认为,律师与客户的关系当如这龙井茶,淡而远,君子之交淡如水;香而清,清澈透明,奉献自己,手留余香。

无须刻意去表现自己,无须强求客户喜欢自己,只须做好真实的自己。因为,律师最终取得客户信任的,不是你的表现,不是你的专业,最终还是人品。

如果你足够的优秀,日久天长,他迟早会成为你的客户,你也会拥有更多的客户,只是时间而已。

羊祜,魏晋名将,这样一个德才兼备的人物,并非都是一见如故,一见钟情的。

据史料记载,野王县令郭太业,初次见到羊祜,认为不过如此,甚至感觉还不如自己。等他再次见到羊祜时,觉得他高于一般人,仅此而已。等他第三次见到羊祜时,认为羊祜的人品高于颜回,羊祜离开时,送他到很远不忍离去,以至于违反“县令不得随意离开县境”的规定,后被免官,但也无悔。

这样看来,结识一个人,非长久不能成为知己。客户就是这样,最初是你的专业或者说产品吸引了他,然后是人品最终成了关系的纽带。可能磨合的过程中,你的不完美,导致他会重新去寻觅,但几圈下来,最终发现还是最初的你,是他最好的选择。

细数你现在的客户,包括不限于法律顾问单位,你的下游供应商,你的上游客户,合作时间能够超过三年的,可以成为你的合作伙伴;时间超过五年的,可以成为你的哥们和朋友;时间超过八年的,可以成为你的终生知己。

看看吧,你周围的客户,哪些朋友可以值得你敬一杯龙井茶?

 

一杯红茶

敬我们的同事和朋友

最初在北京执业的几年里,困惑、彷徨、迷惘经常光顾我,因为我自始对于律师这个职业,是排斥的,是缺乏信心的。我甚至认为我不适合做律师,我有很多缺点:不善于讲话,不善于争论,不善于表现。

我就这样在挣扎中徘徊,徘徊中挣扎。

一个夏天,我约了律师朋友,我们两家一起出游延庆的龙庆峡。

那天天气极热,我们一路爬行,一路畅聊。他也是刚刚执业不久的律师,那天我才知道,他和我有着同样的苦恼,只是平时没看出来,他每天都是乐呵呵的,我还以为他一帆风顺呢。

我们爬到山顶,大汗淋漓,身体已经近乎虚脱,我们带的水早已喝完。

这时,我们发现,山顶有一个茶摊,我只是远观,不去苛求。

律师好友好像看透了我的心思,遂去要了一壶茶,是红茶。

我们就在山顶围着一个茶桌,坐在一起,沐着山风,喝着红茶,一览众山小。

或许那红茶不是极品,但胜似极品。记忆中,那茶色泽乌黑油润,汤色红亮,香气浓郁带糖香,滋味醇和回甘,至今久久不能忘却。

或许不能忘却的不是红茶,而是我们的推心置腹。那天,我知道了,律师这个职业,不是一蹴而就,不是华丽可以取宠,需要付出百倍努力,承受煎熬和苦闷,接受巨大挑战,才有可能成功。

在后来的日子里,我喝过祁门红茶,喝过云南滇红,喝过正山小种,但龙庆峡山顶的无名红茶最使我难以忘怀,让我时刻铭记:我不是一个人在战斗!事实上,在后来的执业过程中,我们互相激励,互相帮助,一直坚持走在律师职业的道路上。

其实,各行各业的人们,在奋斗的历程中,都离不开朋友和同事的支持,让我们用一杯红茶,敬他们,敬我们的同事和朋友!

 

一杯黄山毛峰

敬我们的家人

结婚前,我对女朋友说:我找时间带你去黄山。后来她嫁给了我。

儿子记事时,我向儿子许诺:我找时间带你去黄山。现在儿子成年了。

二十多年过去了,我们一直没有去过黄山。期间,我和太太不断地变换职业和城市,我们从教师到律师,从北京到上海,一直在路上。儿子也在不断地变换学校,从白天到黑夜,从周一到周日,永远有写不完的作业。

今年年初我们终于来到大黄山。

在黄山脚下的宏村,儿子铺开画板,开始写生,青砖白墙,绿水蓝天,尽入画笔。

太太永远离不开她那部手机,仿佛有着永远处理不完的事务,随她去吧。我要一壶黄山毛峰,慢慢小酌。

黄山毛峰也是绿茶中的佼佼者,但见杯中茶,雾气结顶,汤色清碧微黄,叶底黄绿有活力,酌一口,滋味醇甘,香气如兰,韵味深长。

此情此景,此时此刻,突然一种莫名的感动涌上心头,我端起茶杯,对着大黄山,喊一声:干杯!

太太和儿子不约而同地抬起头看我,异口同声:莫名其妙!

做律师以来,我一直保持喝茶的习惯。晚上,泡一壶茶,慢慢饮。不同品种的茶散发不同的香味,让我常常想起历历往事,想起周围的人,想起那个民宿的老板,想起客户,想起朋友,想起家人。

喝茶久了,渐渐感觉香味淡了,于是不再去挑剔茶的品种,不再去苛求茶的贵贱。其实,真正的生活没有太多的香味,没有太多的精彩,没有太多的华丽,没有太多的轰轰烈烈。

《菜根谭》有一句话,道出一个真理:真味是淡,至人如常。

无论什么身份,无论什么职业,我认为,保持一颗平常心,走平凡之路,做真实的自己,应是最好的境界。

作为律师,法庭外,不求闻达显赫,有口皆碑,但求真诚待人,尽职尽责;法庭上,不求妙语连珠,语出惊人,但求切中要点,真实可信。

足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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