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律师这么拼命,其实和钱没多大关系

作者 / 张刚 盈科律师事务所

来源 / 智合


有很多人就劝我,张律师,不要这么拼命,钱永远挣不完的。

我想说的是,律师这么拼命,其实和钱真的没有多大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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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几天,我突感左耳道有嗡鸣声,并且听力下降,最初也没在意,后来在南昌开庭时,开始感觉眩晕。

回到上海到医院一查,医生说是突发性耳聋,要抓紧治疗,治疗最佳期是七天。于是输液,耳道听力倒是恢复了,却衍生了一个副产品——打嗝,因为针剂里有激素。

打嗝,我平时自有办法治疗,不足为惧。不料,这一次可不同凡响:从白天打到晚上,从晚上打到白天,一直持续五天不好。晚上也不让睡觉,打嗝打得床都在震颤。干脆就不睡,起来欣赏夜景,独看几家灯火,静听花吟夜歌,“一任阶前,点滴到天明”。

无奈,我只好求助万能的微信,发一朋友圈,不料我的世界里好像都知道了我打嗝的消息,大家都来献计献策。我粗略统计一下,有98个朋友,给出了126种治疗打嗝的方法,去掉重复的,也有57种之多,足以编一本《本草纲目》。

我除了震惊,就是感动。亲友更多的关切是:怎么了?保重身体!

医生说,突发性耳聋,目前医学不明原因,但是可以肯定的是与过度劳累、饮食不均衡有极大关系。

有很多人就劝我,张律师,不要这么拼命,钱永远挣不完的。

我理解其中好意,明白其中道理,我也经常从朋友圈里看到,某某律师因劳累过度,突发疾病,医治无效,永远离开了我们。

我想说的是,律师这么拼命,其实和钱真的没有多大关系。

拿到一个案子,签到一个大单,是不是应该高兴才对?

不是的,高兴是短暂的,随之而来的是长久的压力。案子越大,责任越大,律师费越高,压力越高。

这个压力来自哪里?

一是信任,既然客户找到我,能够将他的困难托付给我,就是对我能力的认可,我不能辜负他。

二是责任,客户向我支付了律师费,虽是律师服务的对价,更是对我的帮助和支持,我应该感恩。

三是操守,我既然接受了委托,就要竭尽全力做好案子,最大限度为客户争取合法权益,不能有丝毫大意和任何保留。

无论任何时候,客户的事情永远放在第一位,不是吗?

我想出门旅游,看看日程排得这么满,算了吧;我想回老家看看老人,不料客户临时给我安排了任务,只好把车票退了;这边新案子刚刚立上,就急着和法官联系,告诉他开庭时间一定提前和我商量,不要和别的案件冲突了,客户指定要我出庭;我不想生病,就千方百计找时间锻炼身体,有时候疾病还是会不请自来,你只能带病出差,不能请假。

有一天晚上我六点多下班回到家,吃了一个橘子一把核桃,肚子开始隐隐地疼,然后是胀。一直疼到深夜,紧接着是发烧,迅速高烧,身体发冷,控制不住地打哆嗦。盖了厚被,还是冷。身体开始极度虚脱,直不起腰来,没法走路。一个人不能开车去医院,甚至连打电话也没办法。

想到这两年接连有同行突发疾病不幸离世,我想,难道今晚就熬不过去了吗?

身体疼得在床上打滚,坚持用颤巍巍的手打开微信,给太太断断续续地留语音,其实是遗言。大体内容:我可能不行了,你别急着赶回来,扬州离上海这么远,折腾回来也没用,我命大就能熬过去,如果命该如此,就此告别!只是还有未了心事,一是坚持让儿子完成学业,二是我正在做的案子,在征得客户同意后,按照不同领域分配给其他最好的专业律师,每个案件每个阶段需要做的工作,都在我的备忘录里边,谨记照办。

第二天,我挺过来了,还坚持赴约,独自开车三十公里去客户那里谈案子,汇报工作。

回来的路上,客户说,领导对你的表现非常满意。其实那时我身体非常虚弱,元气大伤,有气无力,能够表现淡定,坚持走出领导的视线,已经是忍了再忍,使出洪荒之力。

律师外表看起来必须像钢铁侠一样坚强。

律师没有案子的时候,是不是可以悠闲自在地干点自己想干的事情?比如喝喝茶,聊聊天,泡泡脚,旅旅游。

不是的,你不能闲下来,要时刻准备着。

人永远都不要闲下来,一旦闲下来,你会恐慌。尤其是律师,如果闲下来,就会丧失斗志和激情。

律师业务如同逆水行舟,不进则退。律师需要不断地学习,不断地更新知识,才能跟上时代步伐。

法律经常会有修改和更新,司法解释更是层出不穷。比如今年建设工程司法解释二出台了,作为这个行业领域的专业律师就必须加强学习,自己学习还不行,还要给本部门的律师进行培训。

所以,我在2019年春节期间几乎都是在学习这个司法解释,年后上班第一周我就在全律所开办了建设工程司法解释二的专题讲座,不久后成功地举办了上海建设单位企业法律风险论坛,反响不错。

没有案子可做的时候,除了学习外,还要积极开拓案源,不能在家等着。

积极参加投标。一旦接受了人家的邀标,就要认真研究案件材料,组织研讨后,撰写法律服务方案,满怀信心地递送过去,充满希望地等待。

结果,人家告诉你,你没中,因为你是陪标的,希望理解!我当然理解,下次我还是会这样做,哪怕还是陪标的!

小案子,做不做?客户问。当然客户希望你帮忙,并说,可能以后会有大案子。

做,我不能犹豫。客户需要你帮忙了,能拒绝吗?这个案子很小,也没有差旅费,结果折腾完了没赚到律师费,还赔了钱!

心中永远保持一种期待和希望不好吗?我认为,这是律师应该付出的成本和代价。

和钱有关吗?

我喜欢发朋友圈,而且是认认真真地发,肯定是我自己拍摄的美图,然后配上自己写的美文,是一种记录,更是一种分享。

我发朋友圈的频率很高,一般情况下每天都会有,最多“隔三差五”。

东边日出西边雨,我的朋友圈里永远是阳光明媚;早起赶高铁,深夜进家门,你在我的朋友圈里,看到的是,车窗外黄花满天,绿水青山,四季如春。

我每次发的朋友圈,点赞的很多,留言的很多,交流的很多,很多朋友成了我忠实的“粉丝”。

有一阵子,心情可能不是很好,忘记了什么原因,或者是忙碌,反正好几天没有发朋友圈。

突然有一个微信好友发微信给我:张老师,最近怎么了?

我回复:没怎么啊!问得我丈二和尚摸不到头脑。

他又问:为什么最近没有发朋友圈呢?已经是五天了!

我顿时哈哈大笑起来,笑着笑着笑出了眼泪:还有人这么关心我啊!

朋友圈俨然成了一种信号,可以反映你的生活状态,同时有人可以窥见你的喜怒哀乐。

于是我就决定,无论工作多忙,无论心情多糟,都要坚持发朋友圈。出差途中,法庭内外,小桥流水,花开花谢,都可以进我的朋友圈。以此顺便告诉我的朋友们:

我没事,我很好,我还坚强地活着。

我喜欢工作之余写文章,都是原创的,写自己的执业经历和心得,写律师故事,写案例,一般发在自己的公众号里,觉得不错的就投稿。2018年里我在智合公众号发表十几篇文章,为此获得“2018年度十佳作者”称号。

写作,其实是律师的必备技能,起诉状、上诉状、辩护词、代理词,都是体现律师文字功底的法律文书。文字功底好,表词达意就准确,给阅读者一种美好的享受,裁判者才会更好地接受你的观点。

我业余写文章当然不是为了训练文字功底,更多的是总结经验,吸取教训,还有就是分享。我分享的不仅仅是执业心得,还有律师困苦工作中应有的乐观,艰辛劳动中应有的洒脱,黑暗中的希望,不灭的正能量等。

因此我拥有很多粉丝,阅读我的文章成了他们的期待,经常有编辑朋友约稿:张律师,最近有新文章吗?经常也有读者问:张老师,最近有新文章发表吗?您说:为了我的读者,我能够闲下来吗?

为了能够写出好文章,我晚饭后不出门应酬,在家看书,出差的火车上看书,机场候机室看书,宾馆里看书。

结果发现看书不仅仅是为了写文章,看书,成了习惯,成了生活。书,没有给我带来“黄金屋”,没有给我带来“颜如玉”,但是带给我的是无形的收获,和无穷的乐趣。

经常有律师问我:张律师,你在智合发文章,花多少钱啊?

我说,不花钱啊,不仅不花钱,还有稿费呢!

稿费多少啊?

我说,不多。我反问:这和钱有关吗?

我在十年前,代理过几个中专毕业生就业安置的行政诉讼案件,竟然胜诉,中国青年报和法制日报专门报道过,于是全国各地的中专毕业生找我打这类官司。

在北京时,有成群的毕业生去北京找我,来上海了,有成群的毕业生来上海找我。为了响应和谐社会,我几乎都是拒绝代理,但是我会免费给出我的建议,或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地劝解,或指引正确的法律途径依法诉求。有很多当事人接受了我的建议,不再东奔西跑。

但还是会有不折不挠的当事人三番五次不远千里,非要让我出面代理,情真意切,不容拒绝。我去年就接了一个。

我为什么最终接受了这个地方的代理呢?

其一,这是一个美丽的草原,我向往已久的地方,很想去看看。按说草原的夏季最漂亮,我最终还是冬季去了,因为案件在冬季推进不了了,需要我过去,我不能等到夏季。

几经辗转,我从温暖如春的南国飞到冰天雪地的北方,虽没有绿油油的草地,不见成群的牛羊,也没有蓝天白云,但是我身在枯黄的大草原中,还是感受到了它的大美。

其二,这群学生很有诚意,非常朴实热情。他们自己非常努力地去配合律师工作,也知道其中的艰难,虽然至今迟迟没有立案,也没有任何人去抱怨,没有人出现偏激的言行。

人与人之间的交往不就是一种缘分吗?有时候当事人想出再高的费用,律师也不愿意做,有时候律师却愿意为客户提供法律服务,甚至是免费的,为何?可能就是缘于一种情结。

《世说新语》记载了一个故事:东晋的一个雪夜,在山阴的王徽之独自饮酒,到动情处,突然想起远在剡县的朋友戴逵,于是乘舟去看他,一路欣赏雪景,走了一整夜后到达门口,却突然决定返回。

问他何故?答曰:我已尽兴,何必再见?

既然欣赏到了优美的风景,何必在意酒肉与琴乐呢?

有人说,律师是在用生命办案,并非言过其实。

搜一下英年早逝的律师,大都不是功成名就的大律师,而是普通律师。是责任和信仰使然,和钱没大关系。

扛得住高压,抵制住诱惑,守得住清贫,耐得住寂寞。这是律师的职业要求。

有了案子,不是惊喜,而是压力;没有案子,不是悠闲,而是恐慌。这是律师的生存写照。

既然选择了律师职业,就必须适应这种生活。

我们只能在拼命的同时,学会解压,学会工作,学会生活,学会养生,像庖丁解牛一样,游刃有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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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论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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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1

    不同阶段的律师感触不同!说实话,我才拿证做律师,我拼命是为了钱,为了生活!原谅我的世俗!

    李军勇4个月前 (05-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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