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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不正当竞争法》再修改,为什么对保护科创企业创新成果至关重要?

作者 / 袁嘉  泰和泰律师事务所

来源 / 智合


2019年4月23日,第十三届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第十次会议通过关于修改《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的决定,主要涉及加强商业秘密保护的相关规定

此次修法速度很快,有部分解读将其理解为回应美国在“贸易战”中提出的相关要求。

无论修法的动机如何,从修改的结果来看,却并不止于对中美贸易产生影响,而是会更大程度地作用于整个中国经济的发展,甚至可以成为“创新驱动发展战略”落实的重要基础。

本文将分两个部分对修法进行解读:

  • 一是介绍修法的具体内容;

  • 二是评估预测修法可能对创新驱动发展战略实施及科创企业创新成果保护的重大影响。

根据法条的修改对照,可以总结出以下几点具体的修改内容:

1

扩大了侵犯行为的范围

加入了“电子侵入”方式,符合目前网络信息技术发展迅速、互联网经济蓬勃发展、工业信息化程度越来越高的趋势。

2

扩大了侵权主体的范围

在经营者之外,加入了“除经营者之外的自然人、法人和非法人组织”,特别是将自然人和非法人组织作为侵犯商业秘密的主体,也与德国、美国等发达国家商业秘密立法的惯例相接轨。

3

扩大了侵权客体的范围

不仅仅是技术信息和经营信息,还包括其它商业信息,以“商业信息”概念进行兜底。

4

扩大了赔偿数额

一是将难以确定侵权损失和侵权所获利益时的法院酌定赔偿数额的上限由300万提升到了500万;

二是针对经营者恶意实施侵犯商业秘密行为且情节严重的情形,可以按照侵权造成损失或侵权所获利益的一倍以上五倍以下确定赔偿数额。

同时,新修订反不正当竞争法还对侵犯商业秘密行为的行政责任进行了加强,将处罚上限提高到了500万元,这将对商业秘密侵权人造成极强的威慑。

5

降低权利人举证难度

最后,也是本次修订中最突出的部分,即新修订《反不正当竞争法》新增了第32条为商业秘密权利人提供诉讼程序上的便利,降低了权利人作为原告的举证难度。

其便利性体现在两个维度:

首先是在被侵犯对象是否构成商业秘密方面,只要权利人能提供初步证据证明其已对所主张的商业秘密采取保密措施,且合理表明商业秘密被侵犯,则此时举证责任倒置,由侵权人证明权利人所主张的商业秘密不属于本法规定的商业秘密。

这一条款实质上是将对于涉案商业秘密之“非秘密性(已公开)”和“非实用性”的证明责任转移给了涉案侵权人,这确实能大幅度减轻权利人的证明难度。

其次是在侵犯商业秘密的行为是否存在的方面,只要商业秘密权利人提供初步证据合理表明商业秘密被侵犯且提供证据证明涉嫌侵权人有渠道或机会获取商业秘密,且其使用的信息与该商业秘密实质上相同,或者能证明商业秘密已经被涉嫌侵权人披露、使用或者有被披露、使用的风险时,涉嫌侵权人应当证明其不存在侵犯商业秘密的行为。

十八大以来,党中央和国务院多次强调“创新驱动发展是重大战略”。

十八届五中全会更是将“创新”确立为“十三五”期间的五大发展理念之首,进一步明确了我国相当长时期内的发展思路、方向和着力点。

在很长一段时间以内,人们提到创新和对创新的保护,主要想到的就是知识产权法,而评价一个企业创新强度和创新能力高低的指标也往往是看其专利申请量和专利授权量。

但在商业竞争的实践中,真正能够代表企业创新力的要素是商业秘密,能够体现企业竞争战略核心的也应当是商业秘密保护。

因为专利毕竟是以公开换取排他性使用权,无法绝对地禁止竞争对手抄袭模仿甚至超越其已有技术。

而商业秘密是不用公开的,在很多知名的跨国企业中,最核心的技术都是通过商业秘密来保护的,这才能维持其绝对“垄断”的地位。

我国在1993年制定的《反不正当竞争法》中即已加入商业秘密保护的内容,但其保护力度过低,实操性不强,导致很多科创企业并不重视商业秘密的保护。

而外资企业则由于其在其它国家有比较完善、严格的商业秘密保护制度才会比较坚持进行商业秘密的保护和维权。

笔者在十几年前曾在检察院实习时参与过成都市第一起侵犯商业秘密罪案件的审查起诉,那也已经是《反不正当竞争法》制定后的第10年,而且维权企业还是美资公司,非国内企业。

过去几年各级政府在“创新驱动发展战略”的指引下开始重视对于科创企业的扶持和保护,而调研过程中遇到最多的问题就是员工高管流失、商业秘密泄露后难以维权等。

笔者曾参与省、市、区三级检察院或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关于加强商业秘密保护的专家座谈会,大家不约而同地谈到了商业秘密认定困难、侵权行为取证不易等问题。

所以,本次修法的内容并不让人意外,其基本反映和解决了实务界和理论界提出的现有商业秘密保护制度设计的难点问题。

例如,现在商业秘密权利人只要能证明其已采取保密措施,则由涉案侵权人证明该商业秘密不具有秘密性或者实用性,这样的安排大幅度降低了商业秘密认定的难度。

同时,商业秘密的范围还用“商业信息”进行兜底,以适应目前互联网经济和人工智能、大数据等技术的发展,因为未来可能会有更多的关键信息并不能简单地以技术信息或者经营信息来进行界定。

并且,针对侵权行为取证不易的问题,这次修法明确了商业秘密权利人只需要提供初步证据合理表明商业秘密被侵犯,同时能证明涉嫌侵权人有渠道或机会获取商业秘密,且其使用的信息与该商业秘密实质上相同,或者能证明商业秘密已经被涉嫌侵权人披露、使用或者有被披露、使用的风险时,则涉嫌侵权人应当证明其不存在侵犯商业秘密的行为。

上述规定大幅度降低了对于侵权行为存在的举证要求。

实务中,经常出现商业秘密权利人仅掌握初步证据的情况,而此时如果公安经侦不能或不愿介入,权利人想继续维权是非常困难的,这也是为什么侵犯商业秘密的民事诉讼案件一直比较少的重要原因。

综上,新的《反不正当竞争法》大幅度提升了商业秘密保护制度的实用性和可行性,为权利人提供了更好的维权武器,也震慑了违背诚实信用原则的侵权人。

有了这样的制度基础,各个科创企业才可以更加放心大胆地开展科技创新,综合运用专利保护制度和商业秘密保护制度,实现创新保护,追逐创新利润,真正实现国家的创新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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