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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年近5倍创收增长,一个律师协会如何带动行业飞速发展?| 重庆法律市场观察

作者 / 毛姗姗

来源 / 智合


2011年7月,重庆市第五次律师代表大会召开,选举产生重庆市律师协会新一届会长班子。当时,全市共500多家律所,5100多名律师,重庆律所创收总和共计7.7亿元。7年后的2018年底,重庆市共有律所900家,社会执业律师9030名,律师总数10709名,全市每万人律师比为3.5,超过全面建成小康社会监测指标,位列全国第七。

2016年,重庆律师人均创收达到28.8万元,已经超过全国律师人均创收26万元。在此后的几年中,这一数字依然保持高速增长,并处于中西部领先位置。2014年,重庆尚未有一家“亿元所”。2018年底,重庆市“亿元所”已达6家,全市律师行业总创收达30.63亿元。

一大批重庆优秀律所正在涌现,例如已经走向全国和全球的中豪律师事务所,以刑事专业为切入点在近几年迅速发展的智豪律师事务所,合并之后实现跨越式发展的坤源衡泰律师事务所等等。采访重庆律师时,他们不约而同地提到重庆律协在专业化成长和执业过程中给予他们的帮助。

律师协会究竟在律师行业发展中起到了怎样的作用?重庆律协究竟做对了哪些事儿,真正实现了推动律师行业发展的目标?以往,我们通过对当地头部律所的采样来进行市场观察。而本文将以律师协会为视角,解析重庆法律服务市场。“重庆经验”或将为其他省市律协提供一份颇具价值的参考。

我国的《律师法》规定了律师协会的三级划分,全国设立中华全国律师协会,省、自治区、直辖市设立地方律师协会,设区的市根据需要可以设立地方律师协会。重庆属于直辖市,全市采用直接管理的方式,即全市律师都是重庆市律师协会直接服务的会员。

《律师法》赋予了律师协会法定的职责,就全国范围来看,对于律师的维权、教育培训、考核、惩戒、宣传、会员之家、党建等工作在全国律协的引领下,各地律协均成效显著。但律协对于行业的“引领”作用,长远的战略规划的效用在重庆律协得到了有效发挥

经历过创业,或者担任过组织管理人员者都深有体会,从“战略规划”的提出到真正落地执行,中间有重重困难。但“好的战略”,既具有长远的眼光与格局,亦是基于事实情况下的抽象和凝练。

“法律服务是有规律的,整个律师协会要尊重规律,善于引导。”韩德云在接受采访中提到。

基于此,第二个行业发展规划制定,确立了建成西部发展高地的转型发展升级目标。“专业性”是律师行业的立身之本。引导律师们向专业化迈进,律师应以专业而受尊重,以专业而获得报酬,成为重庆律协所尊崇的理念。“525”规划应运而生。

“525”即在规划年度(3年)内:当然,我们也看到,这个规划目标截至2018年年底已经实现,品牌强所已有六家。

律师协会是一个高度自律性组织,同时也受司法行政部门的管理。长期以来,各地律师协会会长和律协秘书长的关系颇为微妙。会长一般由专职律师兼任,秘书长一般由政府机关工作人员兼任。秘书处是“铁打的营盘”,会长才是“流水的兵”。究竟应当如何确定律师协会管理和领导体制?通常是内部暧昧,外人迷糊。

重庆律协在实践中形成了自己的一套机制,即“坚持司法行政机关行政管理和律师协会行业自律管理相结合的律师工作管理体制”,简称“两结合”管理机制。具体而言,指律协实行市律师行业党委领导下的会长负责制,党委书记由分管律师工作局领导担任,副书记由局律师管理部门负责人担任,选派司法行政机关干部担任专职副书记以及兼任市律协秘书长。

“做律师行业工作归纳起来是三个词:情怀、规律、格局。情怀把工作变成了事业;规律就是直面问题,准确把握行业运转规律;格局就是对于国外行业、本土实情有深入的了解。行政机关在推动行业发展的过程中只是载体和渠道。律协秘书处的作用就是把律协会长班子研究成熟的思路和工作部署落到实处,把想法变成做法,工作推进中要有包容共进的意识、彼此成就的格局,做好行政管理与行业管理相互协调。”重庆市司法局律公处处长、重庆律师行业党委副书记彭建军在采访中提到的对于司法行政机关的定位,或可真正看出“两结合”下的效用。

韩德云指出:“重庆律师行业的发展离不开‘两结合管理’的践行,律协秘书长和会长只是具体分工上有差异。律师工作要为司法行政机关添彩,司法行政机关要为律师保驾护航。”

重庆律师协会和重庆市司法局分管律师工作的领导对于律师行业发展始终具有共识,律师协会要真正以律师发展为业,对规律尊重,对专业尊重。我们能够看到的是,重庆律协和司法行政机关相互体谅,相互支持。

从细节处或许更能看出机制的效用。《重庆律师》杂志每年都被全国律协评为优秀杂志,作为各地律协的典型。而它的特点在于《重庆律师》的定位是面向社会的,始终坚持用新闻媒体视角专业报道。一次,编辑部的小伙伴们对在刊发领导讲话内容时是原文照搬或是进行行业解读后再采编纠结不下,反复斟酌后,最后还是坚持了原有的办刊思路。也正是十几年如一日的坚持,才有《重庆律师》的品质,才有重庆律协日益精进的管理模式。

2002年, 重庆律协在全国率先实行会长、副会长全部由执业律师担任。2005年,重庆在全国最早探索会长专职驻会制度。2011年起,根据行业自律管理发展实际需要,调整实行会长不专职驻会制度。秘书处工作人员面向社会公开招聘,实行劳动合同制。2014年,重庆律协有了专门的办公场所,与原先合在一起的司法行政机关分开办公,更加明确自己行业自律组织的定位。

“‘两结合管理’尤其要进行秘书处和管理处的重大信息互通,要将律师行业的发展真正融入到党委政府的中心工作中,获得党委政府的支持。”重庆市司法局党委委员、副局长陈治元在采访中提到。

全国最早建立司法行政机关、律师协会与法院、检察院保障律师执业权利联席会议制度(以下简称“联席会议”)的正是重庆律协。

重庆律协2010年与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2012年与重庆市人民检察院分别建立了联席会议机制,每年度举行一次会议,各单位主要领导及相关业务处室负责人参加。联席会议的推行,有效改善了重庆律师的“三难问题”:会见难、阅卷难、调研取证难。2012年,在重庆,律师凭律师证进法院开庭就不再是问题。

律师业的税负问题也是律所们经常抱怨的问题。在认真听取律所和律师的诉求后,律师协会通过多种渠道向相关部门反映解决行业税负问题,目前重庆律师业的总体税负适应了行业发展的需要,在司法行政机关的领导下,协会为律所减税做出了实实在在的工作。

重庆律协的会员费根据历史传承包含三部分:个人、机构和律所收入的1%(最早期)。之后随着律所发展,彼此差距拉大,律协对此进行了调整,根据律所申报的真实收入计算(依纳税凭据反推),并且分级缴纳,最高不超过7万。

与此同时,重庆律协协调争取相关部门落实了财税扶持、人才培养等政策支持措施。出台了律师社会保险和最低工资保障行业指引,实行律师执业责任保险制度,建立律师定期健康体检制度,设立了律师协会会员互助基金,尽最大努力为律师执业解除后顾之忧。

提高律师的专业能力,这始终是律师协会的工作中心。多层次的培训和提供足够多的展示平台,是重庆律协在促进律师专业能力培养上的两把抓手。

重庆律协的办公楼里有一个可以容纳200人的场地专门作为培训室。每月各类律师教育培训月均约12次,每年参与律师89000余人次,律师人均参加培训交流近10次,实现了对全市律师培训交流的广泛覆盖。

对于青年律师,重庆律协设立了“千名青年律师阳光成长计划”。为加强对青年律师的基础性系统化培训,重庆律协举办了55期6430人次参加的刑事辩护、劳动法、房地产业务等6个专题培训,举办了律师演讲技巧、投资美国法律实务、房地产业税收策划、执行工作和申诉审查等12期青年律师沙龙主题执业培训交流活动。

针对律师的中高端人才培养,重庆律协与重庆市委人才办合作实施“巴渝律师英才培养计划”,共选送了13批412名律师到美国、新加坡、北京、上海、浙江、香港、台湾等地区进行境外投融资、涉外商事贸易仲裁、涉港贸易法律服务等涉外业务专项培训和考察交流,开阔了律师执业视野,促进了涉外业务的发展。

重庆鼎凌律师事务所主任王刚在采访中提到,自己就是“巴渝人才计划”的受益者。2012年到清华、北大的学习,使得自己确立了律所转型发展的目标,从传统提成制到采用一体化公司化的管理方式,卓有成效。执业20年的他坦言重庆律协真正做实事、有效率,让律师感受到家的归属感。

2017年,重庆律协与最高人民法院第五巡回法庭建立了交流合作关系,以视频直播的方式组织全市律师参加了第五巡回法庭“每月一课”讲座10次,参训人数达3500余人次,深受律师好评。

此外,重庆律协还将常见的辩论大赛升级为“庭审大赛”。2015年和2017年,重庆律协和重庆市检察院联合举办“重庆市检察官—律师模拟庭审大赛”,通过评选最佳公诉人团队和最佳辩护人团队,最佳公诉人、优秀公诉人,最佳辩护人、优秀辩护人等四大奖项,提升了重庆检察官、律师的实战技能,增进了双方职业交流互动,展示了公诉人与律师的优秀执业形象。与重庆仲裁委合作举办了3届“重庆律师仲裁庭审大赛”,在实战技能比赛中锻炼了律师队伍,提升了律师对仲裁规则的了解,极大的促进了律师参与仲裁案件的代理,不仅加强了仲裁法律服务律师的培养,也提升律师实战能力。

如果说培训的机会和“模拟大赛”集中在提升律师表达和写作的功力,而“年度十大经典案例评选”和“年度律师(律师事务所)大奖”的评选,已经成为重庆律师行业的品牌名片。同时,评选标准也成为律师们的成长目标。自2012年以来,这些奖项的评选,已经让其他律师协会纷纷效仿。但事实上,形式模仿易,长期坚持难。因为涉及到的评选标准非常细致,同时也需要有大量的基础数据作为基础。例如年度的创收数据,案件的交易过程,涉及标的等等,详细材料都需要经过考评和审核。

十大经典案例评选,设立“刑事辩护”、“民商事诉讼”、“商业交易(非诉讼)法律服务”三个案例奖项,坚持获奖案例能代表重庆律师行业上一年度一流水准的标准和原则。近年来,重庆市各律师事务所共有113个案例获评,成为重庆市律师行业的职业化专业化建设的有力引导。

值得一提的是,“年度十大经典案例评选”和“年度律师(律师事务所)大奖”的庆典,每年都和电视台进行合作,这也意味着对律师们的优秀表现将会被更多人看到。除此之外,重庆律协还联系电视台开设《大律师在线》《凡人有事》等栏目,这些栏目的宣传费用均由律所承担。

“我也是年度十大经典案例的受益人之一,每年我都会将年度律师大奖的标准,作为我的目标贴在电脑前,这为我们成长提供了很好的指引。” 国浩律师(重庆)律师事务所合伙人李尚泽说道。

在坚持党的领导下,紧跟党和政府发展战略的基础下,通过重庆律协领导班子的战略规划,秘书处团队的严格执行,重庆律师行业第二个三年发展规划的目标已经超额完成。而在这个态势下,重庆法律服务市场正在逐步形成一个良性竞争的循环。

根据彭建军处长介绍,目前北京、上海等地大所来渝设分所的律所大概有40多家,进前十的几乎对半开。分别是:重庆百君、重庆坤源衡泰、重庆索通、中豪、大成(重庆)、德恒(重庆)、重庆静昇、锦天城(重庆)、国浩(重庆)、泰和泰(重庆)。

中豪是六家品牌强所的代表。中豪律师事务所成立于1997年,共有63名合伙人,257名执业律师和专业人员。中豪在北京、上海、成都、重庆、贵阳、香港、纽约等地设有分支机构,以“中国一流的国际化综合性律所”作为发展目标。

20家精品律所,重庆智豪律师事务所是其中代表。智豪成立于1999年,西南地区首家,重庆市唯一一家专做刑事案件的律师事务所。现41名执业律师,16名实习律师,2018年创收3800余万元,人均创收90余万元,年均增幅35%。

500家民生优所,重庆新盟律师事务所是其中代表。成立于2010的新盟律师事务所,位于重庆万州区。成立不久,作为合伙人的谭鸿飞就提出,在开拓市场做好业务的同时,还要做好公益服务。针对万州大城市、大农村的实际情况,他们创造了一个“律师赶场工程”活动,每月抽一个月的周日,深入到万州那些偏远的乡镇去赶场开展法律咨询、法律援助活动。

当然,受限于西部经济整体环境,重庆律师业在和东部的比较中或不占优。重庆律协也将更根据今年的实际,考虑对出现的新问题,例如税收与社保统筹的解决,社会需求和青年律师的持续性培养等问题如何进一步深化。

很快,重庆律师行业第三个发展规划纲要即将出台。我们也相信,在脚踏实地的调研基础上,正确的战略规划指引下,辅之以强有力的执行,重庆律师业将持续散发它的活力和生命力,实现不断地高速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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