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律师如何深耕家族财富管理与传承法律服务?| 云大慧律师访谈

近几年来,“家族财富管理与传承”业务成为新晋热门领域,无论是律所、相关金融机构、税务筹划机构都在瞄准这个市场。2018年,钱伯斯榜单开始设置了这一领域的律所排名作为焦点排行榜,2019年延续了该榜单。在律师榜中,该领域的榜单灵活性较高。自2017年开始,每年均新增2位上榜律师。

云大慧,现为浩天信和合伙人,是入行较早的一位。2014年,她开始关注并着手筹建这个业务板块。而此前对于继承法的深入研习和长期的非诉业务工作积累都给她带来足够多的经验。“家庭是社会的细胞,家庭好了,社会就会变得越来越好。我想用我过往的积累和工作,让与我相遇的家族和家族企业因为我的努力而变得更好,让家族和家族企业有机会可以永续传承。”

这位1997年就开始执业的律师,在过往的20多年中,一直不断克服看似不可超越的困难,从进入起点很高的律所,开始尝试承办专业难度大的各类看似力所不能及的案件,在一个个挑战中磨砺自己,到合伙创办律师事务所,成为律所管理合伙人,再到18年后携手律所同仁一起加入浩天信和。在她身上,验证了“越超越,越幸福”的真理。

目前,她是浩天信和财富管理传承与税务筹划团队的负责人。团队的核心成员均为拥有15年以上执业经验,并在该业务各领域业绩卓著的业务骨干和合伙人。每个团队成员长期执业和擅长的领域覆盖了家族财富管理传承与税务筹划的全部内容。团队成员不但专业扎实,而且兼具全球化的视野和沟通交流能力。

家族财富与传承究竟包含哪些法律服务,该领域的核心要点是什么,发展趋势又是什么?个税法的修改,“CRS时代”来临,又将带来哪些影响?本文专访云大慧律师,她将给出答案。

智合:“家族财富管理与传承”业务在近几年增长迅猛,您怎么理解这一业务领域的定义?

云大慧:家族财富管理与传承法律服务是因市场需求应运而生。家族财富管理与传承业务是个综合法律服务,可以借用“系统集成”来比喻:

因财富持有的主体不同、财富的形态不同、分布地域不同及管理传承目标需求不同,需要的法律服务类别广度及涉及的法律、法域宽度非常大;同时,在法律服务过程中又需要与其他机构协同配合,需要了解这些行业的生态和现状,所以财富管理与传承法律服务是个“系统集成”的综合法律服务。

 

智合:家族财富管理与传承领域在中国的发展现状如何,呈现怎样的趋势?

云大慧:中国家族财富管理与传承是近些年随着中国经济的高速发展,高净值人群不断增涨而形成的市场需求。

据《2018年胡润财富报告》显示,截止到 2018年1月1日,大中华区拥有千万资产的“高净值家庭”数量达到201万户,拥有亿万资产的“超高净值家庭”数量达到13.3万户,拥有亿万可投资资产的“超高净值家庭”数量达到 7.8万户。

一个不容忽视的现状是,在全球范围内,家族企业的平均寿命大约只有不到 25 年,家族企业中只有 1/3 能够传承到第二代,仅有不到 10% 能够传承到第三代,淘汰率高达 90%。

我国的家族企业多起步于改革开放以后,第一代创业者大多已到了五六十岁的年龄,家族传承企业接班的需求日益迫切,如何顺利地完成企业和家族传承已成为社会和业界关注的课题。

中国亿万资产企业家数量稳步增长,截止2018 年1月,大中华地区亿万资产企业家家庭数量为106,400 户,他们正是家族财富管理与传承的需求群体。

随着国家服务民营企业等政策环境及法律体系的完善健全,加之亿万资产超高净值企业家对家族财富管理与传承的认知更全面,家族财富管理与传承法律服务市场将逐步过渡到品质化与专业化的行业格局。

 

智合:家族财富管理与传承在我国的地域分布上呈现怎样的态势,是否集中在北上广深地区?

云大慧:法律服务是跟着客户走的,其发展地域必然由客户分布决定。根据《2018年胡润财富报告》显示,中国千万资产高净值家庭分布为:北京29.4万户,广东29.1万户,上海25.4万户,香港22.3万户,浙江19.6万户。家族财富管理与传承法律服务在上述区域会发展得更快一些。

 

智合:家族财富管理与传承更倾向于长期性的服务,涉及一个家族多代的财富传承,目前律所对于家族财富相关的业务收费模式是怎样的?

云大慧:作为服务行业的法律服务,服务费用取决于服务价值和市场影响。目前并没有行业指导价和行规,由双方协商确定

除和其他法律相同的特点之外,家族财富管理与传承法律服务的不同之处是有着服务周期长、价值高,不可复制等特点,或者说是私人定制,服务价值体现在服务背后服务团队台前幕后多个律师的协同工作,和主办律师多年专业知识的积累、经验阅历沉淀和智慧的运用。

 

智合:在家族财富管理和传承中,一个巨大的家族企业背后的家族可能涉及众多复杂的关系,就家族治理,律师是否会有可能在此领域大所作为?

云大慧:纵观家族企业发展的进程,家族和家族企业长期财产混同、人员角色混同,这种局面已经限制了家族企业的发展,厘清家族和家族企业的关系,完善家族治理是决定家族企业未来的发展方向。

过去大多家族企业一般都有律师服务,而处理家族与家族企业关系及家族治理往往很少有律师参与。

有资料调查统计,企业二代管理者更重视法律和依托律师服务,一代创业者也深深意识到企业的发展必须隔离家族与家族企业,必须完善家族治理,家族企业发展才可以有更深厚的根基。所以,律师在此有着广阔的发展空间。

 

智合:家族治理不同于公司治理,似乎更多的是处理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家族治理的特点是什么?

云大慧家族治理与公司治理既有共同也有不同,都存在处理人与人之间的关系。这个问题切中了核心与要害。

在不同的组织里,如果处理好各种关系,所有的问题都迎刃而解。但在家族里,因为亲缘关系,彼此的期待会更高。家族关系中,除了亲情和共同的家族价值观,也需要建立共同认可的一套包括“家族宪法”在内的完善的家族治理机制,家族成员有章可循。

这个机制不但是大家一致愿意遵守的规则,有利于减少摩擦和矛盾,同时也有助于家族共同愿景和价值观的建立。家族治理的特点是所有的方法和措施均应从家族全局着眼,立足家族发展和传承,维护家族和睦凝聚和家族成员的成长。

智合:今年是个税法“大年”,《国务院关于印发个人所得税专项附加扣除暂行办法的通知》出台,《企业所得税法》也在2018年底经全国人大常委会表决通过修改的,税法相关条文规则的变动给私人财富领域业务带来怎样的影响?

云大慧:此次个税法的修订对高净值个人影响非常大,尤其是税务居民认定标准的修订、反避税规则的增加及移民前税务清算的要求。

以反避税规则中的受控外国公司为例,如一个中国税务居民在海外低税区持有一家公司,该公司积累了大量利润且无正当理由不分配,此前由于没有个人反避税规则,中国税务机关很难有依据去就该海外公司的利润征税。但在此次反避税规则出台后,中国税务机关可以认定该海外公司为中国税务居民的受控外国公司,从而将该等利润视同分配予以征税。

 

智合:2017年《非居民金融帐户涉税信息尽职调查管理办法》落地,意味着中国正式进入“CRS时代”,2018年9月起,国税总局与其他CRS签署国地区互换居民跨境账户信息。应该如何看待CRS,目前国内实施现状如何?

云大慧:CRS是全球税收情报交换制度,是为了实现更高的全球税收透明度。

就其在国内的实施来看,首先是法规层面,2017年5月9日《非居民金融账户涉税信息尽职调查管理办法》(“《管理办法》”)正式发布,是中国根据其签署的《多边税收征管互助公约》及《金融账户涉税信息自动交换多边主管当局间协议》在国内制定的具体规章。

其次是执行层面,一方面《管理办法》要求金融机构履行尽职调查及申报义务,而后中国税收机关将金融机构申报的非居民账户信息交换给其他CRS参与国;另一方面,中国也会接收其他CRS参与国披露的中国税务居民海外账户信息。

根据国家税务总局网站的披露,2018年9月,国家税务总局与其他国家(地区)税务主管当局进行了第一次信息交换。对于如何处理收集到的中国税务居民海外账户信息,中国目前还没有明确的规定。但可以预见的是,如果一个中国税务居民被税务稽查,该等信息将会对税务机关的调查提供很大的帮助。

 

智合:中国进入“CRS时代”意味着涉税信息互通,这对国内很多在海外开立账户的高净值人士存在一定影响,您认为这对私人财富律师的业务又会有哪些方面的影响?

云大慧:新个税法的反避税规则等实体法层面的规定,加上CRS全球信息交换机制这一程序性的规定,意味着未来对高净值人士的税务合规要求会更高,税务稽查的风险也将越大

在新的税务环境下,高净值个人需要重新审视自己乃至家族企业的财富规划及税收安排,这也对私人财富领域业务从业人员提出了更高的要求,简单粗暴、模式化的操作将变得不再有效,需要更为专业、系统的税务合规及筹划安排。

智合:与其他律所相比,浩天信和在家族财富管理传承与税务筹划领域有哪些特点?

云大慧:我们把家族财富管理与传承用建楼来比喻,家族财富管理与传承通常使用三大传承工具或其组合来实现。

就像建筑材料,使用建筑材料之前需要设计方案和框架结构的搭建,如同在使用传承工具前需要做好组织架构、税务架构和股权架构三大架构的搭建;框架结构搭建之前需要完成“三通一平”,这“三通一平”就是在家族财富管理与传承前需要对家族和家族企业现状做好“勘察设计”,根据不同家族和家族企业的现状做出处置、调整、安排,以达到适合和安全的状态。我们浩天信和家族财富管理传承与税务筹划团队,不但为客户搭好三大架构,更需要做好基础建设,夯实基础,让我们的顶层设计更加坚实,让家族企业财富传承安全无忧。

此外,家族财富管理与传承业务与其他业务不同的是需要和许多境内外机构的合作,比如资管、私人银行、保险公司、信托公司、家族办公室等。目前经过几年的耕耘,我们已经建立了一批稳定、高质的境内外合作伙伴并搭建好合作机制,开展合作。因团队长期从事资管、信托等业务,在与上述机构合作中沟通畅通并可以附加法律风险评估服务。同时与海外优秀机构一起协助华人在海外的资产做好信托和股权架构搭建和税务筹划。

智合:律所层面在家族财富管理传承与税务筹划业务方面给予了哪些支持?

云大慧:浩天信和是一家业务领域全覆盖的综合大所,各个业务部门发展都比较成熟,在北京、上海、广州、深圳、香港等全国19个主要城市设有办公室,2019年即将还会增加一些新的办公室。同时,多年来通过TerraLex联盟在全球100多个国家和地区拥有150多家合作律师事务所。在各地办公室、各团队形成了紧密无障碍业务合作模式和通道,通过业务专业委员会形成长效紧密的业务研究和交流,律所圆融的文化让大家合作畅通默契。同时律所创立二十多年,沉淀了许多家族和家族企业客户,为我们这个版块的发展提供了广阔的空间。

智合:从事这一领域的顶级律师都会具备怎样与众不同的特质?若年轻律师将来想要从事这一领域,怎样才能有所成?

云大慧:许多人说,家族财富管理与传承业务是“银发事业”,是表明这个业务确实需要一定的专业和经验积累,但并不排斥年轻人从事这一领域,对于年轻人,每一个经历都是宝贵的历练,年轻人和团队一起学习成长,终有所成。

因家族财富管理与传承业务涉及家庭隐私的高度保密性,云大慧律师无法跟我们分享具体案件。

但她提到,现在大多一二代企业家认为传承的重点不是物质财富而是精神财富。物质财富的传承可以靠“术”,这个“术”可以通过学习获得,可以通过信息渠道传递。而精神财富传承,即便“术道并用”,或许也无法达成,而服务于此的律师真正能有所为,也同样需要在专业和经验背后的个人修为。

她与她的团队,也正在从每一个全力以赴的案件中学习和修炼,在为客户找寻最佳解决方案的同时,提升作为专业服务者的修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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