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律师,什么是你最好的回报?

作者 / 张刚 盈科律师事务所

来源 / 智合


01

对于大多数律师来说,或许最理想的状态是:案源不断,运筹帷幄,频频告捷,财源滚滚,有口皆碑。

但是,现实是什么样子呢?

你可能参加无数次竞标,或者接待一大波来访客户,不见得有多少收获。当事人往往货比多家,问题是他们比的可能不是专业,仅仅是价格,甚至没人告诉你:你仅仅是陪标而已。

所以,案源不断?难!

有些案子,纵使你付出百倍的努力,事事去抗争,可能结果事与愿违,往往与客户的期望值还是有些差距。

所以,频频告捷?难!

即便你做到了好的结果,也不见得律师费能够及时到位,一个案子打两年,律师费可能还要拖半年的时候常有,甚至不肯付费的也有。

所以,财源滚滚?难!

在有的客户眼里看来,案件结果好,是应该的,和律师的辛苦付出没多大关系;结果不好,那就是律师的问题了,甚至千方百计把责任推给律师。

所以,有口皆碑?难!

 

02

既然案件如此艰难,为什么我们的律师队伍还在不断地壮大?为什么我们的年轻律师还在执着地坚守阵地?

罗曼罗兰在《米开朗基罗传》中写过一句话:

 “There is only one heroism in the world: to see the world as it is and to love it.”

意思是:世界上只有一种真正的英雄主义,那就是在认清生活的真相后,依然热爱生活。

原来,这个世界上,没有一个轻轻松松就会获得巨大回报的职业,只是大家都在努力坚守而已。

十几年前,执业之初,当签约一个新案子时,我都会激动不已,下个馆子,来一个小仪式。为什么?那时的压力是养家糊口,急于证明自己。

现在接到案子,哪怕是大案子,却已经没有了这种激动,为什么?因为随之压力来了,责任来了,老是想着:怎么做好这个案子?如何维护好客户?

不知道为什么,执业越久,经历越多,按说经验丰富,见多识广,应该可以从容应对案件才是。不是,我反而感受到越来越多的是顾虑重重,战战兢兢。

 

03

律师,什么是你的动力?有人问。

答案可能很多,可能是为了养家糊口,可能是为了改善生活,或者是为了实现价值,或者是为了法治进步。

我的动力在哪里?我曾经迷茫过,但最近我好像找到了。

我在2017年初出版过一本书,叫《平凡之路》,记录了我从事律师职业的心路历程。在书的扉页上,印有我的微信二维码,所以加我微信的读者很多,大多是初入律师行业的,有的是实习生,有的是助理,有的是刚执业的律师,还有半路改行的各行各业的人士。

很多读者成了经常交流的朋友,甚至是神交已久的知己。很多读者看过我的书后,给我发来读后感,他们的收获是我没有想到的。下面是最近西安的一个读者,一个律师助理,加我微信后,发给我一大段读后感,我没有任何修改,原文登载:

“我刚刚拜读完张刚律师的《平凡之路》。这本书我买了一个月多了,今天刚刚读完,我的心灵受到了极大的鼓舞和震撼,以至于里面好多案例我都看哭了。

回想此前,我也买过好多描写律师执业的书,但是每次读一两页就读不下去,因为里面的案例几乎都是高大上的案子,而且都是胜诉的,几乎找不到败诉的,这反而让人觉得不真实,对于律师助理和实习律师来说,一点经验教训也学不到。

但是今天读完张刚律师的《平凡之路》,我瞬间觉得自己真的学到了很多,不仅是律师执业的东西,更多的是张刚前辈作为一名律师,作为一个丈夫,一位父亲的兢兢业业的精神,震撼了我。也许自己也是农民的孩子,书中好多东西都能引起共鸣。

在此前张律师刚起步那个年代,通讯技术互联网平台都不发达,一个已经成家的人,顶着拖家带口的压力求学,忍辱负重,勤奋刻苦。当时信息资源匮乏,张律师完全是凭着自己坚韧不拔的意志走到了现在。这让我们现在这些年轻人都汗颜。反观现在,高科技时代,资源丰富,我们经济压力也不大,可是我们容易浮躁,容易焦虑,有什么理由不去努力呢?

真心敬佩张刚前辈那一代人,那个年代,真的什么都没有,所有的路完全是靠自己一步一个脚印踏踏实实走出来的。每每读到张律师为了当事人和客户的利益殚精竭虑时,我几乎感动得落泪。

虽然我自己迈入律师行业才半年,虽然我今年11月30号才通过法考,虽然我目前还是律师助理,但我真心觉得,中国目前更多的很需要像张刚前辈这样的律师,平凡、朴素、真实又接地气。

张律师在自己的书中后记部分,说书中的故事和案例都是真实,都有相关记录可查询,其实在我刚开始读的时候就觉得一切都是真实的,因为经历过,才会写得如此真切,正如马克思主义实践论,实践出真知。

我自己不是法律专业,却一直心心念念要做一名律师的原因,就在于我对律师的崇拜,觉得律师都是维护正义的使者,所以励志苦读自学今年通过了法考。可是当我迈入律所工作了半年后,身边发生的某些事让我对律师行业有些失望,我甚至在想自己要不要继续申报律师实习。可是当我读完张刚前辈的这本书时,我坚定了信心,我一定要努力,继续走律师的道路。

我们的路还很远,而这条路上,张刚前辈从此就成了我的律师之路的人生导师。尽管素未谋面,但是在我身边的律师前辈,以及在我读过别的大牌律师写的书的这些所有律师前辈里面,张刚前辈绝对是我最敬重的一个人。希望他,还有他们一家人,以及他的律师之路越来越好。

谨此勉励自己。”

大多读者跟我说,他们在迷茫中从我的书里找到了自信。

我就想:他们为什么能够从我的书里找到自信呢?

我琢磨着,可能是因为我是一个极其普普通通的人,没有任何特别的地方,走着平凡的路,没有惊人的壮举,却能够依然在激流中勇进。读者们其实比我优秀的多,只要肯付出,持之以恒,必然会超越我。

想到这,我的压力就来了,动力就来了。

 

04 

律师,什么是你最好的回报?有人问。

律师费?客户的好评?朋友的点赞?好像是,好像也不是。

一个月前,一个读者加我微信,我一看地方是毕节的,我搜了一下百度关于毕节的介绍,了解到它是贵州的一个山区,经济比较落后。我和这个读者聊了几句,才发现读者是一个高中女生。这是目前我知道的最小读者。

她说,她在书店看见这本书,买了回来看,原来是一个律师的自传,但是收获很大,给了她很大的鼓舞,随身带在身边,多多勉励自己。

无独有偶,过了不几天,有一个客户找我为他们公司在毕节的工程项目提供专项法律服务,可能最近就要去毕节和业主谈判。

我对毕节一无所知,唯一认识的一个人就是刚刚加我微信的小读者,于是我告诉她,我过几天要去毕节。她给我一个吃惊和欢呼的表情,说:“来了能不能给我签名,还有合影啊?”

我说可以,如果有机会的话。

几周后,我登上了去毕节的飞机,那时全国正在降温,落地时毕节淅淅沥沥地下着小雨,因为是山区,所以那里温度更低,最低到了零度以下。

我出发的时候还是西装革履的温度,到了贵州看到周围的人都穿着厚衣,仿佛我是从一个世界进入另一个世界,外表装作没事似的,其实内心冻得非常揪心。

我告诉了小读者我到毕节的时间,打算第二天找时间见见,满足她的愿望。

原计划谈判一个上午就可以结束,不料对方的节奏太慢,效率太低,还端着官架子,慢悠悠地讲话,慢悠悠地吞云吐雾。

从早晨一直谈到下午,四点多终于有了成果。我起草了会议纪要,也就两张纸的内容,拿给他们看,对方领导拿着笔,趴在桌上,修改了足有两个小时,然后我们再回到电脑修改后打印。

在我交付打印时,以为领导马上可以签字完事,于是我给小读者发微信:马上结束,很快出发回宾馆。

她说,好的,我马上过去,外加一个非常高兴的表情。

不料,领导拿到会议纪要后,又拿着笔,趴在桌上看了一个小时,才签字。

因为是下班高峰,加上天下小雨,路上很堵,走了一个小时才到宾馆。

 

05

车子还没进门,我远远地看见路边一个穿着校服的女生,手里提着一个塑料袋,没有打伞,在路边独自站着,灯光下显出瘦小的身影。

我进了酒店大门,下了车,跟她摆手,她立马看见了我,跑过来,递给我塑料袋,说这是给你买的。

我说:“天这么冷,为什么不进去等着呢?”

“没事,”她怯怯地说,“怕人家不让进。”

我带她到酒店大堂沙发坐下,她从书包里拿出我的书,我翻开扉页,签下了我的名字,因为冷,手还有点哆嗦,写的并不潇洒。

她和我自拍了几张照片,然后说:“谢谢您,我走了,还要回学校上晚自习。”

我送她走出大门,说:“好好学习!”

她回头大声说:“知道了!”

在去机场的路上,我回想着这个小读者,为了要个签名和合影,在凄雨冷风里站了两个小时,见面只有五分钟,内心突然感觉无比温暖,不再觉得寒冷。

我再去看她送我的礼物,塑料袋里有三个橙子,五个苹果,一包核桃。

难道这不是最好的回报吗?

这时,什么辛苦啊,什么压力啊,什么疲惫啊,什么苦闷啊,什么委屈啊,都统统丢到飞机外面的九霄云外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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