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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所们正在布局的新经济领域,会催生哪些法律服务的新蓝海?

作者 林戈


在渐进式的中国变革之路上,一直以来,是制度创新和技术破壁来带动国家经济向前。而律师则同时站在了中国经济崛起和法律行业发展的风口上,通过法律服务实现自我的价值。

眼下,新经济领域一直为财经界和法律圈所津津乐道,被许多律师称为法律服务的新蓝海。那么,新经济领域的法律服务到底“新”在哪里?会催生哪些新型的律师业务?国内大所的布局究竟已经到达什么程度?

带着这些问题,我们采访了竞天公诚、天元、天驰君泰、通力、泰和泰(上海)、段和段、索通7家国内一线大所的8名律师。围绕新经济,他们的侧重点各不相同。

新经济领域的法律服务主要“新”在四个方面。

首先是“新”客户。

律师需要面对大量在短时间内成长起来的企业,帮助其解决在快速发展甚至是“野蛮生长”时期的大量遗留问题。

其次是“新”规则。

新经济领域常常伴随着新的立法和规范,需要律师突破既有的思维定式,不断学习和研究。

再者是“新”定位。

由于新供给和新需求的迭代速度不断加快,律师所处的位置势必从后台不断前移,进入合规、产品甚至前端的商务环节,并且将作为一个关键资源连接点甚至核心推动器的角色在整个项目中发挥更重要的作用。

最后是“新”形式。

律师提供法律服务的形式将更为灵活和多样。

竞天公诚主要聚焦于网络安全、数据合规、个人信息保护相关的诉讼和非诉讼业务,为大量控制和处理数据及个人信息的企业提供法律服务。在大数据和云计算处理行业,此类法律服务的需求更为集中。

为此,竞天公诚成立了专门的网络安全与数据隐私团队,该团队与原有的资本市场团队、金融业务团队、合规团队、诉讼团队共同合作开拓相关法律业务。与此同时,竞天公诚从行业角度出发,还专门整合成立了针对汽车自动驾驶、区块链应用相关的法律服务团队。

目前,竞天公诚已经开发了针对资本市场业务、并购交易、政府约谈或调查的应对、企业日常合规、欧盟GDPR专项合规、数据出境专项合规等专门法律服务产品。同时,竞天公诚还将继续扩大在该领域解决方面的领先优势。

冯坚坚说,在网络安全、数据合规,尤其是个人信息保护领域,欧盟一直以来以保护水平高、法律法规完备而著称,但是过于强调个人信息绝对权利及公民隐私的保护,也可能会对数据的流动产生抑制作用。考虑到人工智能领域的未来发展离不开大数据,欧盟也开始在数据的共享和流动方面做更多的探索和尝试。而美国一直在数据流动上处于净流入的顺差状态,扮演着全世界“服务器”的角色。因此,随着数据资产在生产要素中的地位不断提高,中国为了不在数据经济的国际竞争中落后,无论是从数据安全、合规、保护的维度,还是从设计相应机制促进数据的共享和流动的维度,都将产生大量的法律服务需求。

未来,竞天公诚将集中资源,扩大在网络安全、数据合规、个人信息保护领域的业务领先优势,尤其是与资本市场、并购交易、诉讼仲裁等原有优势领域的交叉结合,为客户提供更有竞争力的服务。

天驰君泰是一家在全国拥有近20家分所、800名律师的综合性大所。大约在十年前,天驰君泰就开始研究碳交易、页岩油气技术、金融科技等领域的发展。由于业务综合,对新技术、新型法律服务始终保持着关注。

在孙志勇看来,移动互联网、物联网、区块链、新能源、人工智能、人体研究(包括脑科学、基因科学等)、航空航天技术等均属于新经济领域。这些技术的发展,对于国家立法、行政执法和法律服务都提出了新的要求。

一方面,新技术的迭代和自我发展日新月异,从出现到实现产业化和市场应用的周期往往很短,这对法律服务提供者的反应速度提出了很高的要求。而且,从立法和执法的角度来看,目前尚缺乏深入透彻的研究,这已经不是单纯的立法、执法资源的配置问题。

另一方面,新技术的发展会呈现跨学科、综合性的交叉式发展。例如无人驾驶汽车,除了AI技术和新能源技术的结合之外,还会涉及蓄电池行业、驾驶员行业、出租车行业乃至整个交通系统的改变。

孙志勇说,作为法律工作者,既要能从法律的角度出发,研究新技术、新产品、新业态的定义、分类和立法、执法问题,在促进和保护新技术发展的同时,控制风险;还要能从经济的角度出发,思考新技术将会对整个社会结构、经济结构、政治制度产生怎样的深远影响。

对于律师而言,首先要立足服务,根据市场的需求快速应变;依托研究,研究新技术的特点和旧有技术的差异,弄清新事物的法律性质和经济性质,唯有如此,才能更好地为客户提供指引性的法律服务。

世界变化日新月异,如果停留在自己既往的成功和既往的观念上,都将面临着被淘汰的命运。对于天驰君泰这样的规模性大所而言,唯有始终坚持创新发展盈利,在事务所内部管理机制、法律服务产品研发、人才引进上进行创新,才能不断发展。

在新经济领域,法律服务从传统业务向创新业务的拓展,法律服务与经济发展更加深度融合,律师参与到各类经济事务的范围和领域也更加广阔。

具体而言,可能会涉及新兴行业、前沿行业的法律政策风险分析、评估;公司新业务模式、新项目、新产品的法律咨询以及风控体系搭建、股权架构、股权激励、争议解决、投融资及上市等与传统业务相延伸的法律服务。

杨慧鹏所在的业务组是天元证券部的一部分。在他所接触的企业中,企业比较关注其业务模式的合法合规性、所处的监管环境与政策以及投融资(如境外上市)的可行性,从而在进一步规范其业务经营的同时,为创始股东及投资人带来更大的收益。

杨慧鹏深耕证券领域多年,尤其对于香港上市制度颇为了解。当前,联交所启动了近25年来最重大的一次上市制度改革。2018年4月,联交所发布了新修订的《主板上市规则》,为适应新经济的发展,新修订的《主板上市规则》新增了三个章节,包括生物科技章节、不同投票权章节和第二上市章节。

目前,香港金融市场对于新经济采取了积极拥抱的态度。为了提升香港作为金融中心的竞争力,吸引新兴及创新产业公司来香港上市,联交所推出的上市改革举措,有利于更多独角兽企业通过香港资本市场融资,促进资金和投资机会的流动,加快新经济的发展。

在香港第三届互联网经济峰会上,香港特区行政长官表示,本届香港政府将采取更全面的政策来发展创新科技,持续加强和提升科技发展潜力,促进新经济的发展。

杨慧鹏说,一方面,产业的创新必然与原有的制度条件有或多或少的冲突,这就需要对阻碍新经济发展的法律法规和政策进行必要的修改,使新经济的发展拥有良好的社会制度环境。另一方面,任何事物都具有两面性,在鼓励发展新经济的同时也需要防范其可能产生的不利影响,在法律制度层面防患于未然。在此次香港联交所的改革措施中,均体现了促进新经济发展与防患于未然相结合的制度设计。

法律服务市场是一个精细化市场,但细分市场之间存在着较强的联系,因此,在为企业赴境外上市提供法律服务的基础上,也会衍生出其他境内外投资与并购、合规管理等专业领域的法律服务。杨慧鹏说,他们清醒地认识到新经济领域的法律服务市场竞争很激烈,尤其是独角兽企业相关的法律业务,但同时也认为逆水行舟不进则退,会争取抓住时代的机遇,为客户提供更加专业化的服务。

2015年底,王振华带领团队与其他几位合伙人加入泰和泰,泰和泰上海办公室也由此诞生,以涉外业务、金融业务、商事争议解决为三大核心业务,并与新经济法律服务市场紧密对应。

在王振华看来,新经济对于创意和知识保护的技术性以及严密性与传统经济相比有较大差别。不仅要根据新经济特点设计相对应的法律服务产品,还要在服务方式、服务效率和服务工具上与时俱进,顺应新经济创新企业的需求。新经济在股权激励、发展合规、融资和并购、模式与产品合规、技术和创意保护等方面将有别于传统经济的同类型法律服务市场。

展开来说,在涉外业务中,主要涉及的是新经济的国际市场对接、技术学习和交流、跨境投融资和并购、产业监管政策评价和预测等。金融业务则会在金融科技、监管科技的运用中所涉及的法律问题上进行发力,其中最具代表性的便是区块链技术。争议解决业务则以知识产权保护、股权激励、劳动人事合规、企业经济模式和产品合规等方面为核心。

泰和泰上海办公室在区块链应用合规研究方面是国内启动最早的大型律所之一。2016年初,由王振华、姚式云及其他成员组成的团队便开始了对该领域的研究,上海办公室目前已是中关村区块链联盟、江苏区块链行业协会(筹)、苏州同济区块链研究院、苏州链谷、世界数字货币联盟、井通科技、雷盈科技等业内知名区块链机构的法律顾问或战略合作单位。为此,上海办公室还成立了区块链实验室,并于近期发起成立基于区块链的法律研究联盟—中国区块链应用法律服务中心。

不仅如此,泰和泰上海办公室根据新经济企业的特点组建了专门的新经济法律服务部,同时在工作中将广泛运用大数据和共享技术,适应新经济及新经济企业对效率、价值的高标准要求。

金融应当首先服务于实体企业,新经济本身也是实体企业,而且是中国实现弯道超车的重要组成。王振华举例说:“新能源互联网汽车技术也属于新经济,可以帮助中国直接跨越发动机、变速箱等需要漫长时间积累才能追赶的阶段。”

未来,在金融科技领域,泰和泰上海办公室将以“新经济模式服务新经济企业”的方案服务于新经济,通过在大数据、人工智能、区块链领域的研究与实践,为行业规范与规则不断提供法律解决方案。不仅法律服务专业方面走在前列,而且在自身新经济改造方面走在前列。

身处变革创新的时代浪潮之中,对于律师而言,应当快速发展三个方面的“新”能力,即对新经济行业的理解能力、应对新型法律服务需求的专业能力、整合前述能力的一体化合作能力。

针对新经济领域,通力第一时间成立了“创新企业法律服务组”。该服务组系由通力全体专业人士依托通力的一体化平台组建的跨领域法律服务团队。通力会围绕互联网、大数据、云计算、人工智能、软件和集成电路、高端制造、生物医药等行业,以资本市场、股权投资、金融服务、信息安全合规管理、风险防控、知识产权等为主攻业务方向。

在谈及通力的优势时,黄艳说,由于通力在提供法律服务时一贯利用事务所的整体资源,因此在为新经济领域项目提供法律服务时能体现出团队的综合实力、对行业的深刻理解力、快速反应能力、极强的业务研发能力。目前,通力已为诸多新经济领域的代表性企业提供了各类法律服务。

虽说新经济的发展已经突破了传统的行业边界,开辟了新的领域,但与此同时,我国的监管模式和现有法律法规还不能完全适应新经济的发展。

一方面,监管模式需要进一步适应新经济的发展趋势,即发展“软实力”: 新经济需要的新规则、新理念和新治理。目前,许多新经济行业呈现出平台化、个性化、网络化和跨界融合化的基本特征,在客观上也要求监管理念和监管手段更加开放包容、协同有效。

另一方面,法规政策也需要跟上新技术、新产业、新业态的发展步伐。法规体系不能成为发展新经济的羁绊。我们应当清醒地认识到,我国的信用体系、数据共享、隐私保护、研发鼓励制度等方面的法律法规不完善,部分新经济领域的标准规则还比较欠缺。

这是时代的背景,也是律师的机遇。在服务好客户的同时,推动法治的完善。

段和段是一家创立于上海的综合性大所,一直保持着在涉外业务如投融资、并购、争议解决、跨境跨国诉讼、国际仲裁等业务领域的优势,对于高速发展的互联网行业和知识产权领域亦保持着强烈关注。

新经济领域既包含了新型科技与传统产业结合下形成的原产业的新形态,又包括了基于新型科技自身的广泛应用所形成的的新产业。

翟少凯说,新经济往往不仅仅改变产品形态,还颠覆了许多资源配置的结构,并改变了传统意义上多种交易的法律关系以及交易各方的权利义务内容。例如网约车的出现,就改变了传统的对于出租车的法律关系的认知。基于互联网、大数据技术的应用,很多新型产业或者业态对社会、生活的影响覆盖更广、更深、更快,对于交易各方法律权利保护的涉及面也会更广。

因此,针对新经济,更加需要在新型业态发展早期就引入法律合规性设计,在信息化运用过程中更加关注合法性、合规性,完善内控制度建设,可以更加有效地避免法律、合规风险的产生以及大规模的消费者权利受损的情况。

而且,新经济形态下,具有创新意义的业态层出不穷,资本市场的投资也更加活跃,VC/PE投资均需要得到法律的保驾护航;基于信息技术的深度应用,产业更迭速度更快,产业整合更加普遍,兼并收购法律服务市场也将出现快速增长。

段和段作为中国最早从事金融法律服务的律所之一,在信托、私募投资领域以及兼并收购领域具有丰富的法律服务经验。段和段律师将一直站在金融业务前沿,能够迎合金融领域的最新动向和趋势,适应市场的新需求。

近年来,段和段加强了金融法律领域的律师队伍建设,为多家银行、信托、证券、私募机构提供法律服务。新经济形态下,金融监管也更加具有针对性,资管新规的出台及实施对于市场上出现的各种金融交易的合规性要求更加严格,新型金融产品的合规性设计需求更加强烈。

作为一家全国一流新型区域性综合大所,索通一直处于重庆乃至中西部法律服务市场的前沿,始终紧跟新时代的经济风向。

在索通看来,除了传统的公司法律事务外,新经济领域的企业对于股权激励、知识产权保护、产品的合法合规、个人信息保护、数据风控及新兴争端纠纷处理等方面具有区别于传统企业的较强法律服务需求。值得注意的是,新经济领域的法律服务经常会因新技术导致法律关系存在新的认定与厘清,相应的,在新经济领域,对于新科技、新技术具有较强认知能力的青年律师,反而具有了较强的市场开拓方面的专业优势及主动性。

在经济规模及活力方面,虽然中西部地区相较于东部地区仍然较为滞后,但长江上游重镇重庆则一直致力于走出一条差异化发展路径,并力图打造长江中上游金融中心,特别在互联网金融领域,随着阿里、腾讯、京东等互联网巨头的先后入驻与展业,重庆在互联网等新经济方面已经在西部乃至全国形成了一定的影响力。

除了长期服务的P2P公司之外,自2013年开始,索通陆续为第三方支付公司、消费金融公司及互联网小贷公司等基于大数据、云计算、移动支付等科技金融核心技术的互联网金融企业提供了针对性的法律服务。

对于互联网金融企业而言,个人信息保护、数据风控系统建立,以及经营与产品的合法合规性是关键;对于智能制造企业来说,智能化产品所涉及的知识产权保护、产品质量及法律责任认定是核心,据此索通锁定了上述领域法律服务作为主攻方向。目前,在互联网消费贷款领域,包括消费金融、互联网小贷等,索通已经形成了成熟的法律服务产品及稳定的客户群体,在参与这些领域企业的产品合规设计、风险控制、争议解决及资产证券化产品等方面着力颇多。

索通现在共有包括高级合伙人李亮及合伙人郑雯文、罗巍、周小茜、王永涵在内的五支合伙人团队,主要从事新经济领域的法律服务。

在谈及境外法律服务经验时,李亮和郑雯文说,国外律所最值得借鉴的地方在于其以细分行业为基础,提供精准的法律服务,布局精通行业的专业律师,为企业提供综合的商业咨询服务。索通的律师团队一直具有较强的专业化分工,对特定行业领域有着较为精深的理解。索通会不断借鉴国外的成功经验,为新经济领域企业提供行业化专业法律服务,实现商务律师的综合价值。

夯实基础,未雨绸缪。在过去几年成效性的服务案例及经验基础上,在新经济企业法律服务上,索通将继续提升团队专业能力,并进一步做好有针对性及前瞻性的准备。

结  语

中国现阶段的新经济,主要指以实现对传统经济的动能转换为目标,通过技术革命和信息驱动,而催生出的新技术、新产业、新业态和新模式。以大数据、云计算、物联网、人工智能、区块链技术、传感技术、芯片技术等核心技术为基础的互联网金融、智能制造、科技金融、共享经济等为代表。

在本次采访的7家国内一线大所中,他们有的正聚焦网络安全与数据合规;有的正致力于满足独角兽企业在上市、投融资等方面的需求;有的正绸缪区块链,布局金融科技;有的正依托平台优势,不仅深入研究业务,还在内部机制上进行创新;有的正立足于区域性市场,根据地域特色进行前瞻性预备。他们的模式和关注点不同,但最终却殊途同归,都是承担中国经济发展的重要媒介。

在当前“大众创业,万众创新”的背景下,新经济在飞速发展,但与此同时,立法和监管层面却存在着一定的滞后性和模糊地带。创业者、投资人不仅要承担巨额的财务成本和机会成本,也要同时面对法律上的风险。在这种情况下,律师的价值和重要性亦将愈发凸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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