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温度的法律新媒体

奥斯卡,你不懂《三块广告牌》,你不懂法律与爱

作者 | 饭团

来源 | 智合LawSchool

“科恩嫂”弗兰西斯·麦克多蒙德凭借《三块广告牌》荣膺最佳影后。

同片的另一位演员,山姆·洛克威尔则斩获最佳男配角。

在此之前,《三块广告牌》已经成功斩获80余项大奖,其中包括4座金球奖、5项英国电影学院奖。

就在三天前,这部奥斯卡热门影片已经在中国大陆上映,同样好评如潮。

参加首映礼的著名导演陆川、作家马伯庸等人均表示深受感动,高晓松更是声称,这是他的“年度最爱”。

豆瓣评分也取得了8.7的高分,远高于今年奥斯卡的最佳影片《水形物语》(7.7)。

毒舌电影更是直言,“不看《三块广告牌》,别怪sir怀疑你品味!”

下面我们一起来探究,这部奥斯卡双料影片,到底有何魅力——

《三块广告牌》

影片讲了一个这样的故事。

美国密苏里州的一个小镇里,米尔德雷德(弗兰西斯·麦克多蒙德饰)的女儿在七个月前惨遭杀害,但警方迟迟未能破案。为此,女主买下了公路上的三块广告牌,并且借助电视台曝光,以此质问警察局长威洛比(伍迪·哈里森)。

强奸致死

凶手依然逍遥法外

怎么回事,威洛比警长!

一石激起千层浪。

因为她矛头所指的警察局长威洛比,是一个正直善良、尽职尽责的好警察,在当地很受敬重。

更重要的是,这位广受爱戴的威洛比警长,此时身患癌症,已经没有多少日子好活了。

对于一个已经竭尽所能,只是由于线索不足而无法破案的人来说,米尔德雷德的这一做法无疑是不近情理的。因此,镇上的人都在劝女主放过警长。

然而所有前来劝和的人,无一例外都被女主花式怼回了。

晓之以理的神父。

“在安吉拉的事上,所有人都和你在一起;在广告牌的事上,没有人站在你这边。”

“神父,你没有权力进我的屋子,对我和我的广告牌指指点点。”

动之以情的局长本人。

“我得癌症了,我要死了。”

“我知道。你死之后,这些广告牌不就没有用了么。”

甚至是女主的牙医。

无论面对怎样的说辞,女主只认准一个道理:

我的女儿死了,警察就必须破案,无论动用什么方法。

哪怕暴力,哪怕违法。

“你女儿的事没有一个目击者,DNA也匹配不上,我们警察能做的十分有限。”

“如果让我来,我会建立所有人的DNA数据库,一旦有人干了坏事,就把匹配的人杀死。”

“民法不会允许这么做的。”

到此为止,这看起来像是一部刑侦犯罪片。因失去女儿而歇斯底里的母亲,毫无头绪的警长,推波助澜的电视台,似乎在等待一个福尔摩斯式的人物来找出罪犯,终结这桩悬案。

然而事实上,一直到影片的最后,真正的凶手都没有出现。

因为对这部电影来说,凶手是谁,其实并不重要。

这不是一部暗黑犯罪、或者刑侦破案的类型片,所谓的“案件”不过是电影借助的叙事语境。

而这部电影真正想讲的,是社会与人性。

这个故事的发生地,密苏里州的一个小镇,其实就是一个微型的社会模型。 

小镇上唯一的执法机关警察局,代表了行政和司法权力。

而位于警察局正对面,连警察也无可奈何的广告公司和电视台,则是新闻媒体,即所谓“第四权力”的象征。

媒体设立在警察局对面

当作为母亲的女主对警察局彻底失望时,她选择了借助新闻曝光来对执法机关施压——三块广告牌,其实和三条微博没有区别

而前来劝和的牙医、神父等人,则是代表了社会的“公议”,即多数人的声音。

当女主的女儿惨遭奸杀时,“公议”站在了她的一边;当女主怒怼警察局长时,“公议”又站在了她的对立面。

“公议”未必代表正义,甚至未必代表正确,而只是“多数人的意见”而已。

这是社会的部分。

《三块广告牌》中,主要角色有三个人。

一是女主 

作为一双儿女的母亲,她却并不是一个人们想象中的慈母形象。

恰恰相反,她是一个冷漠、甚至于暴虐的女性。

女儿出事之前,曾多次联系已和母亲离婚的父亲,表示更愿意和父亲一起生活,因为“无法忍受和母亲无休止的争吵”。

甚至女儿死亡的当天,正是由于母亲不肯借车,她才一气之下,深夜独自出门。

临出门前,女儿负气说道:“我真希望我在路上被人强奸。”

她回答:“是吗?那我也希望你半路被强奸。”

一语成谶。

于是悲剧发生后,女主的内心除了痛苦和懊悔,其实还有深藏心底的害怕

她害怕,女儿是因为自己才遭受厄运的。

于是,她只能为自己树立一个敌人,一个仇恨的靶子,来宣泄自己无处释放的愤怒。

影片中,女主曾经有过一段自言自语的对白:

咄咄逼人的母亲独自一人坐在房间里,脚上穿着一双与她形象极为不符的兔子鞋,自己和自己对话。

兔子的意向,象征着孤立无援的母亲柔弱的一面。

强悍的表征之下,其实是脆弱无助的内心。

这是这部影片的第一个人。

第二个人,是警察局长威洛比

与女主角相反,看似出于弱势威洛比,其实才是一个真正强大的人。

因为他拥有的是强大的内心。

他懂得爱与宽容,理解法的精神,拥有常人难以企及的魄力。

同样拥有两个孩子,但威洛比局长的家庭与女主的家却是完全不同的氛围,二者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女主的女儿蛮横暴躁,威洛比的女儿安静乖巧;

女主的前夫冷漠暴力,威洛比的妻子温柔端庄;

女主的家庭充斥着对抗、冲突、歇斯底里,而威洛比局长的家则温馨、甜蜜、互敬互爱。

环境造就性格,性格也成就了环境。

面对女主一次次的攻击,局长选择了无理由的宽容,因为他懂得,暴力并不能解决问题,愤怒也只能招致更大的愤怒。

在影片中,威洛比局长是爱,理智和法的象征。

这部电影的第三个人,是警察迪克森

迪克森看起来是一个毛躁易怒的年轻人,恐同、种族歧视,缺乏耐心,习惯诉诸暴力。

他歧视有色人种,便寻衅滋事虐待黑人;尊敬威洛比,便尽一切可能找女主的麻烦;警长去世后,他甚至失控地闯进警局对面的广告公司,将那三块广告牌的负责人痛打一顿,扔出窗外。

但事实上,迪克森却是最有可能成为“第二个威洛比”的人。

他的“恐同”,其实是由于畏惧自己同性恋的事实;暴躁易怒,是由于受暴力倾向的母亲的影响。

而他的内心,其实是一个善良而正直的人。

暴力并不是他的嗜好,只是缺少正确的引导。

而威洛比警长用生命为他补上了这一课。

这三个人的原始状态,就是人性的部分。

人性没有善恶,只有因果。

我们之前说过,这部电影真正的主题,是社会与人性

上面的两部分,是影片前半部分所展现的,静态的社会状态和人性因果。

而以警察局长威洛比的自杀为分界线,影片的后半部分便将社会和人性结合了起来,社会改变了人,人也最终影响了社会。

我们管这个过程叫做,成长。

癌症晚期的警察局长不愿再拖累家庭,在陪伴妻儿最后一次家庭野餐后,他开枪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临死之前,他留下了三封信。

正是这三封信,彻底改变了另外两个人。

第一封信给妻子,解释自己自杀的原因,是因为爱而非怨恨。

并请求妻子,将另外两封信分别交给女主迪克森

而此时,这两人之间的对抗情绪达到了巅峰:

迪克森警探因为局长的死迁怒广告公司,把负责人从窗户扔了出去;

女主由于怨恨广告牌被毁,怒而火烧镇警察局。

不巧的是,警察局起火之时,迪克森正在警局里读局长留给他的信——

“成为警探你需要的,是爱。仇恨并不能解决问题。”

 “没有人会觉得你娘,否则就以歧视同性恋的罪名逮捕他们。”

当长期以来迷茫、自卑的迪克森得到了局长的认可,并且目睹了局长用生命教给他的“爱与理智”后,迪克森幡然梦醒,在危难之际把女主女儿的案卷从火中抢救了出去,也因此被重度烧伤。

而内心满是怨恨的母亲看到拼死保卫案卷的警察后,也失去了仇视警察局的理由。

一场大火,烧尽了两人心中的仇恨。

到此,两人完成了成长的第一个环节:转身

接下来,两人朝着未来迈出了自己“新的一步”:

迪克森警探发现了一个中东的强奸犯,由于管辖权问题,警察奈何不了他。

这个强奸犯的罪行,和此案几乎一模一样。

盛怒之下,年轻的警探联系了女主,两人决定一起去杀了他,为那个不知名的姑娘报仇。

放下电话的那一刻,两人身上都在慢慢发生着变化。

暴躁的母亲放下了对警察的怨恨,明白愤怒只能招致更大的愤怒;

年轻的警探原谅了将自己烧伤的女主,开始走出来自母亲的阴影。

影片的最后,两人在车上有这样的一段对白:

“迪克森,你确定要杀了那个人吗?”

“不确定,你呢?”

“我也不确定。”

“我想我们可以在路上决定。”

一个失败的母亲,一个糟糕的年轻人,他们都是社会里不够成熟的人。

未来还有许多曲折和考验在等着他们。

女主需要学会平和、宽容、怎样去当一个好母亲;

警察除了爱和正直,还要学会理智、冷静、理解法的精神。

他们各自的人生都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尽管到最后,迪克森警探还没有理解法律的意义,女主也没能从复仇的情绪中彻底走出来,但至少,两人已经“在路上”——

影片开始时人与人之间充斥的对抗情绪,小镇上怨怼仇恨的状态,已经被脉脉温情所取代。

人们开始学会宽容,理解,互相关爱。

这一切的发生,只是因为一个善良的警察局长,和三块广告牌。

人人都有怨恨,社会总有冲突,但愤怒和暴力并不能解决问题。

爱和理智之于人类,就如同道德和法律之于社会。

感谢天才导演马丁·麦克唐纳,感谢弗兰西斯·麦克多蒙德饰的精彩演绎。

未经允许不得转载:智合 » 奥斯卡,你不懂《三块广告牌》,你不懂法律与爱

评论 抢沙发

评论前必须登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