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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所之路】圣运:借法律之力以自立,只为被征收人维权

采访&撰稿 / 吴剑霞

来源 / 智合法律新媒体


2004年,山东威海当地的一位司机在穿行无人看守的铁道口时,与急速行驶的火车发生碰撞,致使其脊椎严重损伤,车辆近乎损毁。这个无人看守铁道口与一般意义上的还不一样:没有警示标牌,因而铁道局特意派驻了一位值班人员,以免发生意外;而这一天,值班人员恰巧不在岗,导致了事故的发生。

当事人怒气难平,非要找政府讨个说法。刚刚拿到律师执业执照的王优银在接下此案时,还没有意识到有多大的困难。也正是这起案子,使得王优银走上了一条“只为被征收人维权”的律师之路。后来,王优银眼中的“弱势群体”还包括财力庞大的上市公司等企业,在公权力面前,饶是他们也处于弱势。

自此之后的十三年时间里,从威海到北京,从第一起案件到2010年自己创办北京圣运律师事务所,王优银始终秉持着对法治的信念,也从没有借助过他人观念中所谓的捷径。如今,圣运已是业内公认的行政法领域的佼佼者,也是多项纪录的保持者——

创造个案为农民增加补偿3.1亿元,平均每亩土地补偿640万元的“中国土地征收第一案”的纪录;

创造只用一小时就为被征收人净增400万征收补偿的维权记录;

创造了只用一个月就为被征收人净增9600万元征收补偿的维权记录;

创造90天胜诉150个案件的业内最高胜案率……

 

做行政法律师,把不可能变成可能

2002年,继中国律师制度恢复后,国家司法考试制度也启动了;不过当年的考试时间并不是现在我们所熟知的9月份,而是定于3月30日、31日。那年刚刚满24岁的王优银拿到了威海乳山市第一名的成绩。

两年后,正式成为一名律师。

当律师的第一年,王优银碰到了前述的“汽车误入铁轨与火车相撞”赔偿案。在这起案件中,撞上火车的汽车“整个车头都被火车头给搓平了”,要是提前零点几秒相撞,“人也没了”。作为代理律师,王优银便按照法定程序去到地方法院立案。此时,几乎身边所有的人都向王优银传递了他不可能胜诉的消极信号。但是,耿直的王优银没有因此放弃。

在查阅大量关于铁路的资料之后,王优银终于发现涉案铁道口在设计上存在明显缺陷——可视范围不足20米,而按照铁路建设相关规定,应该保证单行铁轨100米、双行铁轨200米的视线范围。法院最终采信了这一证据,并且组织了威海市政府、铁路局和当事人进行调解,并最终获赔。

可以想象,这起“民告官”案件的胜诉对于当时的王优银是多大的鼓励。这起案件的结果,坚定了他“为民请命”的法律信念,也决定了他未来十余年的职业路径。他发现,“律师真的可以通过努力,把许多不可能变成可能。”

本世纪初,随着城市化建设需求的愈加强烈,致使过去十余年土地征收案件频发;而这些案件的当事人大多都是社会底层人士,他们唯一值钱的财产就是那套居住了几代人的房子,可能还是套破旧的房子,但他们也会用生命去捍卫。这使得王优银更加坚定地走在这条旁人看起来特别困难的行政诉讼之路上,他想要为这群人做些什么。

在威海当律师的第四年,王优银决定北上。此时的王优银在当地已经小有名气,也有足以维持良好生活水平的案源与客户;但他总觉得,还要再进一步,去卧虎藏龙的北京学习学习。自此之后,这个年轻人全方位地感受到这个决定的挑战;然而,他并不后悔。

于是,便有了后面圣运的故事。

在北京市司法局公布的一份《2016年度律师事务所收支情况排名表》中,圣运全年总创收排名第43,律师人均排名第6——是土地法领域下唯一一家进入精品化排名的律所,这也是圣运的主营业务收入。

其实,中国不乏既有过硬专业知识、又能获得高收入的律师,例如圣运;但是在这群律师当中,能只为“弱势群体”维权发声的律师是凤毛麟角,圣运就是其一。因而,我们很有必要去深入了解这家律所,看看这家律所的创始人是如何顶住来自权力机关的压力,掌舵这家“只为被征收人维权”的律所。

北上创圣运,做专业且有尊严的精品律所

“律师这个行业是一个有尊严的行业。”说这句话时,王优银正了正衣襟,眼睛里闪着光芒,“它不应该被某些隐形规则所掌控”。在北京这16,410.54平方公里的土地上,总有一方天地里,矗立着王优银所憧憬的、专做行政法业务的律所。

然而,北京的土地征收法律维权市场并没有如王优银想象中的那般蓬勃,专做这块业务的律师极少;直到2010年,全国律所近2万家,其中专门代理行政法案件的律所也仍寥寥无几。

王优银说:“选择这个领域,起初是因为喜欢。后来发现,这个群体需要律师帮助,但是很少有律师做这行。那么,我来做。”自踏上律师这一行,王优银就特别坚定地要为被征收人维权,然而现实常常让他感到被掣肘。

2010年,王优银便从原来的律所辞职——创办了北京圣运律师事务所,一家专门做行政案件的律所。

“圣运”二字取自《庄子天道》的“天道运而无所积,故万物成;帝道运而无所积,故天下归;圣道运而无所积,故海内服”,这两个字刚好契合了王优银所坚持着的“替天行道”的朴素情感。“奉圣贤之道济世安民”和“运筹帷幄决胜华夏九州”这两句话,也成为圣运办所办案一以贯之的理念。

创所元年,圣运就给了王优银一个很大的惊喜——第一年(严格而言,是10个月)的创收即突破一千万(1450万)。当然,惊喜之后,王优银更是意识到除了案源和创收,还有一系列的律所管理问题等着他。例如,客户经常抱怨找不到律师、咨询反馈不及时等,最后的善后工作当然也就落到王优银这个主任头上。每位当事人电话过来聊一小时,每天接10位当事人的电话,王优银的一天基本就满了,无法抽身做其他事情。

行到水穷处,王优银不得不痛下决心进行公司化改革。20149月到12月期间,圣运内部进行了人员和制度上的优化与调整。此举之后,合伙人们越来越有律所管理人的姿态,圣运的生命力又开始呈现出来,形成了首席律师、主办律师、辅办律师、团队助理、团队秘书的律师梯队,且一案设一专案组以增强服务质量,提高客户满意度。

在专案组的办案模式下,每一位客户均能够联系到专案组成员,且能够起到群策群力的作用。王优银认为,公司化的管理能够充分调动人才资源,既能保证自己的优势,又能发挥各自所长,而不是勉强把律师打造成传统提成制下一个完美的人。“全才的人很少,要善于通过合理化的分工使得人都能发挥自己的专长。”

除此之外,圣运也在时时践行着反哺社会这件事。王优银办公室的左侧墙壁上挂着一幅花鸟画作,价值15万元,是两年前参加厦门一场拍卖会得来的;15万元的资金,专用于女童保护。这是圣运诸多公益行动中的其中一项。

很少有律所最初的生存挣扎期就投入人力物力财力去做公益的,但圣运的公益法中心则是同步于律所成立。这与王优银的坚持不无关系:“要想实现法律的公平正义,就要让法律的阳光洒进社会的每一个角落。”

值得一提的是,圣运律师会在第一时间就时事热点撰写文章或接受法治媒体的采访,发表自己的观点;中外数千家主流媒体都曾采访或报道过圣运律师承办的典型维权案件,王优银本人也是《中国律师》杂志、《中国律师网》、《第一视频》的特邀评论员。

对此,王优银的观点是:“律师行业真实的声音太难被准确地传播出去了,我们需要把圣运人的正能量弘扬出去。”这也是一家专业且有尊严的精品律所该有的渠道积淀。

 

另辟蹊径:“组合诉讼”与“108步规程”

早年王优银在接受另一家法治媒体采访时,曾经说了这么一段话——“土地征收法律服务是一种特殊的博弈,既然是一场博弈,需要的不仅仅是勇气,更重要的是智慧,如何利用‘和棋’技巧特别重要。”

“以和为贵”的思想经蔺相如、廉颇一发扬,成了这两千年来中国的传统美德。但这个“和”放在土地征收案件中,并非是对征收人的唯唯诺诺、俯首帖耳以牺牲自我利益的无原则退让,用王优银的话说是“要借助法律的武器,争取一个双方都能接受的公平合理补偿价格”。

为此,圣运发明了一套征地“组合诉讼”的维权理论,并根据实战经验将征地案件标准化为“108步规程”,后者已集结成书出版——《圣运律师办理征收拆迁案件操作规程》这本书被作为律师行业培训土地法领域律师的教材。

“‘组合诉讼’的理论和模式从何而来?”

“我在代理案件过程中,发现这样一个现象:每一个政府部门会按照《行政复议法》或者《行政诉讼法》,在法定期限内提交做出行政行为的具体依据;但在举证过程中,不同部门对同一个项目提交的证明文件竟然是不相同的。”

也即,政府部门各自举证时,证据是相对充分的;但是将各部门的证据放在一条完整的证据链上来分析时,其彼此存在矛盾。办理了这么多件与政府打交道的行政案子之后,王优银当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哪怕只是百分之一的可能,他都认为需要采取措施去避免,“诉讼组合”就是其中一种有效路径。

“当行政征收、行政强制等行为强加于当事人,作为代理律师,我必须保证行政行为背后的整个证据链条是完整的,其中任一环节有问题都有可能导致行政行为被撤销,那么到当事人这一环,这个行政行为就不具备可强制执行性。”这么多年来,圣运一直在帮当事人争取着这种看起来微乎其微的可能——使得对当事人产生法律效力的行政行为无效。

“108步规程”则是对“组合诉讼”模式的细化,整套流程划分成客户咨询、风险预估、办理委托、接收案件、前期办理、信息公开、行政复议、法院诉讼(一审、二审)、结案、谈判等十二个完整的阶段,每个阶段分别列出具体的办案步骤。——将经验总结并提炼成可传承、可分享的知识,在更广的范围内提高此类案件的胜诉率。

王优银希望把圣运建成一家“诚信、专业、极致、个案推送法治”的律所。诚信,做人的基本要求;专业,做律师的基本要求;极致,是专业要求的进阶——很多人都把律师比作医生,王优银则把行政案件比作心脏移植手术,非常高精和复杂,唯有做到极致,方能实现以“个案推动法治”。

在过去的六年时间里,圣运先后获得“全国十佳优秀律师事务所”、“2015年中国消费维权奖”、“2015年度最受媒体欢迎律所”等荣誉称号,同时也是中国专业百强大律所联盟创始成员。2015年12月28日——圣运成立的第六年,圣运北京总部乔迁至东二环广渠门内雍贵中心。圣运的装修风格与家具陈设以实木为主,与圣运律师给人的感觉一样——踏实、可信。

定分止争:借法律之力以自立

律师的作用是定分止争,在被征收人和征收人的利益博弈中,用合法有效的手段,适当地“扶一扶”倾斜的天平,以得到最后一个相对完满的结果。在这个过程中,律师势必要三不五时地要与政府交手过招,风险常常高于收益。王优银及圣运的律师不止一次被不明人员驾车尾随、监控、恐吓,在面对这些威胁时,说不害怕是假的;但是在他们身后,有他们想要守护的东西。

曾有地方政府想要王优银做法律顾问,王优银婉拒了;这与圣运创设的初衷相违背——“只为被征收人维权”,这七年来,任何一位圣运律师都没有破过例。

于是,有了——

 

诉国土资源部复议行为违法全国首例胜诉案;

中国首例“农民自制火炮护田”武汉杨友德征地维权案;

廊坊村民集体土地维权案,争回长期被截留补偿款2.8亿元;

北京“中南海扩建”绝密一号征收案件,取得令被征收人满意的补偿;

千人诉甘肃省市区三级政府土地征收案,增补3.1亿元,平均每亩土地补偿640万元人民币;

一年内三个案例成功入选最高人民法院公布的行政征收十大指导性案例;

2017年圣运律师代理案件成功入选最高人民法院行政审判十大典型案例;

用个案推动市政府修订《地方拆迁管理办法》……

征收集体土地应该履行法律规定的相应程序,但是在现实生活中,未经正当程序进行土地征收的情形非常普遍。有法律意识的被征收人会要求征收部门出具国家详细的征收批文,但是往往都被“国家已经批了,你没权利看”来打发。处理此类案件,律师们要和政府机关、司法机关斗智斗勇。

在一起关于集体土地被违法征收的典型案例中,王优银和法官的开场白是这样的——

质证过程是这样的——

原告:请被告出示原件。

被告:我没带原件,只有复印件。

于是,法官敲了下法槌,说休庭半小时,让被告回去拿。

王优银简直哭笑不得。这在王优银看来,完全是被告违反了《最高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的举证要求,没有理由休庭。最后,王优银直接申请法官回避;当然,没有成功,如同一审结果一样。

在这起集体诉讼中,牵涉了500余名当事人,王优银的上诉策略就“变了变花样”,在向省政府、省住建厅、省国土厅进行行政复议时进行区别情况、区别对待,有的主张撤销,有的主张确认违法,有的主张确认无效。

“还真有效果。”王优银很兴奋。“同一天收到两份行政复议决定,案情几乎相同,但是一份认为政府行为合法,一份认为政府行为违法。”

“只要撕开一个口子,整盘棋就活了。”后来,王优银将政府出具的许可证、规划文件、证明文件等一一确认无效,使得国土厅、住建厅也将相应的几个文件撤销。这意味什么?意味着此前法院判决的此类案件都是错误的,因为原来有效的证据现在都不合法了。最后,王优银也赢得了当初那位对着他信誓旦旦地说“你赢不了”的那位法官的尊重。

这么多年来,最让圣运人引以为豪的事,莫过于借助法律的力量,使得案件当事人得到相对公平公正的审理,而从来没有用过旁人所谓的“捷径”。从第一起案子至今,圣运律师在代理无数被告是政府的案件时内心不慌张,靠的就是一种信念——在中国现在的司法环境下,被征收人能够通过律师专业的经验积累与努力获得合法合理的补偿。

王优银说,“民众对于法律和公平正义的渴望,会驱使着你向前。”圣运人始终秉承着“实效胜于一切,实现当事人利益最大化是好律师的评定标准”的信条,无论前方是否有刀斧加身,既然接受了当事人的委托,便只向前。

结语

某一年,王优银第一次去福建福州开庭,有百来号群众旁听。恰逢审判庭的打印机坏了,王优银便跟着审判长去其办公室进行笔录的核验与签字。核验到一半,法警队的队长跑进来,紧张地说:“王律师,你和那群人说一下,这都下班了,就别在法院院子里待着了。”王优银很无奈,只能连连说,“我真的不认识他们,你让他们都回去吧。”

等王优银签完字出法院门口,天已漆黑,他们就这么一直在门口等着。热烈的掌声过后,他们说:“王律师,你替我们讲话,我们担心你有危险。见到你安全出来,我们就放心了。”那时是11月的中下旬,冷风穿法院大门而过,王优银听着他们质朴的语言,几欲落下泪来。

这样的情形,几乎所有的圣运律师都经历过。律师这一行,如果没有情怀与热情,坚持下去很难;而这,大概就是圣运人坚持至今的原因吧。他们借法律之力以自立,只为被征收人维权;他们怀赤子之心,坚守专业精神;他们出走半生,归来仍是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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