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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法律女神的故事看懂商业裁判规则 【美公司法入门指南】

作者 | Colin

源 | AmLegal 原创作品(微信号:AmLega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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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前言

最近经常有将要来读LLM的学弟学妹们问我在来读书前要做什么准备、要先看什么书不?简单的回答是:不用。过来跟着老师的reading list看书就好了。如果将要入学的你还是实在不放心,并且又对公司法有兴趣的话,可以看看一本叫”Anatomy of Corporate Law”的书。这本书从比较法的角度对公司法的基础概念、考量和立法策略和原因都介绍的相当清楚。比如agency cost啦、fiduciary duty啦、business judgment rule啦,什么的。


 Anatomy of Corporate Law

如果你又实在太懒,不想看书,那么你可以考虑花两分钟看看下面这一大段话——我试图为大家解释一下这些概念。

2沙拉学妹的故事

鄙人有一位学妹,身在 Delaware,美国的“公司法首都”。这位学妹不但是一位学霸,而且,在这个残酷的要看脸的世界,她也颇占优势。(写到这,我已经料到会有很多人会要求上照片……这又再次证明了这是个看脸的世界……你们已经不在乎我后面写什么了!)

为什么说她占优势呢?因为她作为各种商家的客户,都会享受到“上帝”般的待遇。(不要说客户就是上帝……只有好看的客户才是。我就从来没享受到过她这种待遇。)比如啊,她去超市买了一包 donuts 和 cookies,结账的黑大哥就收了她一个 donuts 的钱。学妹很困惑,说:“先生,您是不是价格搞错了!还有好几个呢!”黑大哥咧嘴一笑,露出了一口白牙,说:“Don’t worry about it,sweetheart. Have a good day!”


最近,学妹又告诉我一件让她醉了的事情。学妹去买沙拉,外卖。在拿到一碗满满的沙拉后(绝对比别人去买的时候多),学妹问沙拉小哥:“能给我一点番茄酱么?”沙拉小哥咧嘴一笑(我的语言比较贫乏),极尽殷勤的说道:“Sure thing. Not a problem!” 然后就顺手吧一整瓶完整的Heinz番茄酱都给了她。学妹说,到现在这瓶番茄酱都没用到1/10。

3案例分析

当然,我今天想说的不是这个世界对我们这些没有“颜”的人有多么的残酷。我想说的是公司法中的核心问题:代理问题(agency problem)和fiduciary duty。

大家想一下,沙拉小哥把一整瓶的Heinz番茄酱都给了学妹,要是沙拉店的老板知道了,会开心么?买一份沙拉的价格大约是$7,利润大约是$2,而这一瓶番茄酱的价格大约是$3。这意味着学妹这次光顾让沙拉店的老板亏了$1。老板一定很心疼啊!但是沙拉小哥不心疼——“反正我是拿固定工资的,亏也是亏老板的钱。用老板的钱给学妹卖个好,何乐而不为呢?”这就是一个典型的在公司法中常见的代理问题——”other people’s money”。

公司的所有人(沙拉店的老板)是生意人,是想赚钱的。但是呢,由于种种原因(没有时间、精力、经验、能力,或者就是懒),公司所有人并不想自己打理公司的日常业务。于是所有人找了一个打工仔(沙拉小哥),付工资给打工仔,让打工仔来打理公司的日常事务。这样,公司所有人就能躺在沙发上看电视,等着钱滚滚而来了。

公司所有人雇佣打工仔的原因是想让打工仔替自己赚钱。在公司法上,我们把打工仔称为公司所有人的“代理人(agent)”——打工仔是替所有人做事的。既然是替所有人做事,打工仔就应该尽心尽力的为所有人赚钱。但是,人嘛,总是有一己私欲的。打工仔今天可能好好工作,但明天可能会偷懒,后天还准备自己偷吃一点公司准备卖給客户的沙拉。打工仔的“一己私欲”就是公司法中公司管理者(高管、董事)和公司所有人(股东)之间的代理问题。该代理问题会使公司所有人的利益受损,而这损失就是所谓的agency cost(一时翻译不来了)。


▲ 偷吃沙拉的小哥

为了减小agency cost,法律规定了公司管理者作为代理人对公司的股东(公司所有人)付有忠诚尽职义务(fiduciary duty)。Fiduciary duty有两方面。首先,公司管理者应该以公司所有人的利益至上,忠于公司所有人。这就是所谓的忠诚义务(duty of loyalty)。其次,公司管理者应该好好工作,时刻牢记“公司是我家”,在做与公司管理相关的决定之时认真斟酌,不要做非理性的决定。这就是所谓的尽职义务(duty of care)。

在这样的一个fiduciary duty的框架下,我们如何分析沙拉小哥的行为呢?让我们先从duty of care的角度入手——沙拉小哥到底有没有好好斟酌送给学妹一整瓶番茄酱的行为呢?这个决定是不是有点非理性呢?乍一看,沙拉小哥送学妹一瓶番茄酱的行为一定是脑子热了!这都让沙拉店亏钱啦,怎么可能是一个理性人经过斟酌后做出的行为嘛!沙拉小哥,你一定违反了你的duty of care!

但是,沙拉小哥自己辩解说:“这个决定我一开始也是拒绝的。但是仔细一想,这次我送学妹番茄酱,学妹觉得我好下次就会再来。经过我的观察,如果我对一个顾客好,这个顾客会多光顾本店10次。如果学妹因为这瓶番茄酱多光顾了沙拉店10次,我可就为老板多赚了$17啊!($2*10-$3=$17)这不是比只赚学妹一次钱($2)多赚了$15么!老板,您应该高兴啊!”

作为一个聪明的、中立的、公正的、代表月亮的法官,你觉得你会判沙拉小哥违反了dutyof care么?如果你判沙拉小哥违反duty of care,沙拉小哥的眼睛中失去了创造性光芒,今后沙拉小哥和他的所有同僚可就都一直畏手畏脚了。今后,即使沙拉小哥发现了一个能够为老板多赚$15的机会,小哥也不会要这个机会了——“赚了的钱是老板的,万一亏了老板还要告我,还是算了吧。”

为了保护公司管理者的创造性光芒,为了鼓励公司管理者为公司创造新的商业机会,美国的法院一致认为,如果沙拉小哥在作出一个商业决定时(1)不是为了一己私利(no conflict of interest);(2)有充分的信息(sufficiently informed);并且(3)是善意的(in good faith),那沙拉小哥就没有违反他对老板的duty of care。这就是所谓的Business Judgment Rule(经常被翻译成“商业判断规则”,但是我用不惯。本文中简写为“BJR”)。在本案中,老板不能举证沙拉小哥有conflict of interest,也不能证明小哥有bad faith。并且,小哥在作出送学妹番茄酱这一决定的时候也是adquately informed的——记得么,小哥说过:“经过我的观察,如果我对一个顾客好,这个顾客会多光顾本店10次。”所以,小哥没有违反duty ofcare!

沙拉店老板说:“等等!包大人啊!你被沙拉小哥骗了啊!他当时根本不是想着要为我多赚钱,而是想要和学妹套近乎啊!我可以找到路人甲为了作证!他看到在学妹走出沙拉店后,沙拉小哥马上追了上去,问学妹要电话啊!”法官的脸一下就沉下来了。“大胆!沙拉小哥你敢骗我!你在做这个决定的时候根本不是想为了老板赚钱,而是为了一己私利!你有利益冲突(conflict of interest),所以你没有满足受BJR保护的三个条件。因为你在作出送番茄酱的决定时并不是以公司利益至上,而是为了你自己的利益——想要赢得学妹的好感,并且你这一决定对公司造成了亏损。你违反了对公司的duty ofloyalty!”如果沙拉店老板成功举证沙拉小哥是为了赢得学妹的好感而赠送学妹番茄酱,并且改决定造成了沙拉店的亏损的话,沙拉小哥就要为该亏损负责了。

4公司法基础概念总结

什么?学妹要不要负责?学妹“颜”好,法官也不会忍心的。

我不知道这个奇怪的例子是不是为大家解释清楚了美国公司法中的几个基础概念:agency cost; fiduciary duty; BJR。我为大家总结一下:

1、每当公司管理者和公司所有人不是一个人的时候,管理者和所有人之间就会存在agency problem——管理者的行为可能不会向管理自己的钱一样尽心尽力。Agency problem会产生agency cost——(1)管理者的偷懒或者不忠诚可能降低了公司所有人的经济利益;(2)如果公司所有人时时刻刻监督公司管理者,确保管理者忠诚、尽力的话,公司所有人对管理者的监督也是有成本的(monitoring cost)。

2、为了减少agency cost,法院规定公司管理者和公司所有人之间是agency/principal relationship,所以公司管理者对公司所有人有fiduciaryduty。Fiduciary duty分为duty of loyalty和duty of care。Duty of loyalty requires the agent/manager to put the best interest of theprincipal/share holders at heart, and make business decisions in the bestinterest of the share hodlers. Duty of care requires the agent/manager to make business decisions as a reasonably prudent person would in his position.

3、但是,为了鼓励公司管理者勇于创新,为公司创造更大的价值,美国公司法又通过BJR对公司管理者进行了一定程度的保护。As long as the corporate manager is (1) acting in good faith, (2)has no conflict of interest, and (3) is adequately informed, his/her decision will be protected under the BJR. 

如果公司管理者的商业决策满足以上三个条件,该决策会受到BJR的保护,而公司管理者也不会因该决策而违反他对公司的fiduciary duty。

4、但是,如果公司管理者有利益冲突,他就不再收到BJR的保护。此时,法院会用所谓的entire fairness标准来判断管理者的决策是否违反了他的duty ofloyalty。简而言之,entire fairness就是看管理者作出的决策对公司而言是否公平。

5disclaimers

我的故事/科普文基本写完了。老规矩,disclaimers:

1、由于篇幅受限,而且我的时间有限,我知道文中肯定有解释不详、不全面的地方。大家要觉得解释的不够清楚,那就去看Anatomy of Corporate Law吧。

2、时间有限,估计肯定有typo,多多谅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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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 | Sarah

编辑 | Angi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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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文标题:【美国公司法入门】从学妹和沙拉小哥谈到Agency Cost和BJ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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